凌珏眉心骤然蹙起,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翻涌碰撞,几乎要冲出来——
她怎么能看见隐身的自己?
而且她为什么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难道她当年根本没死?被阿尔弗雷德秘密藏在了这座庄园里?
不对……那这样的话,薇薇安明明该是二十七岁的年纪,眼前的少女却分明只有十六七岁,肌肤饱满,眼神澄澈,带着未脱的稚气。
难道……她现在只是一具鬼魂?
薇薇安见凌珏僵在原地,没有动身的意思,语气里添了一丝淡淡的催促,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去把我的白瓷盆拿来,倒半盆温水,帮我净足。天晚了,我要歇息了。”
凌珏缓缓从衣柜里走出,目光紧锁着她。
他必须弄清楚,眼前的“薇薇安”究竟是活人,还是滞留世间的鬼魂。
“我不是你的仆人,我是侦探凌珏。”他抬起手,指尖缓缓伸向她泛着淡蓝光泽的长发,想要验证她的虚实。
薇薇安微微侧身躲开,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吐出一句带着贵族威严的话:“你不能碰我,下人对贵族动手是死罪。”
明明是严苛的警告,她却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丝毫畏惧或怒意,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凌珏没有停手,指尖终究还是触碰到了她的头顶的发丝——
触感冰凉,却异常真实,带着丝绸般的顺滑,绝非虚影。
“嗯……”薇薇安闭上眼,下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掌心蹭了蹭,长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声音软了几分,“很舒服……我原谅你的无礼了,贱民。”
“不要叫我贱民。”凌珏收回手,直视着她清透的眼眸,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叫凌珏,叫我的名字。”
薇薇安抬眼望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妥协,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刻在骨子里的阶级傲慢:“我不能叫贱民的名字,这会玷污我的身份。”
凌珏一时语塞,涌上心头的些许不悦,很快被无奈取代。
他看得真切,这份傲慢并非天生恶毒,而是被当作温室花朵娇养十六年、又被彻底隔绝于外界的环境造就的偏执,这样的环境下造成了她这样的性格,根本无从苛责。
他轻叹一声,压下满肚子的疑问,挑最关键的先问:“你怎么能看见我?我刚才是隐身的。”
“你就在这里,我自然能看见。” 薇薇安说得理所当然,似乎并不觉得“隐身”是什么问题。
凌珏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没再纠缠,立刻抛出第二个问题:“你不是在1883年因肺结核去世了吗?”
薇薇安的秀眉轻轻蹙起,像被什么陌生的词语困扰,浅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沉默了片刻,显然没听懂他的话,只是固执地绕回最初的要求:“快去给我接水,我要洗脚睡觉了。”
凌珏直起身,无奈地按了一下衣领上的隐身纽扣,淡蓝色的光晕褪去,他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不行,你现在不能睡。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跟我走一趟。”
他说着,想扶薇薇安起来,去见见楼下的人,顺便告诉她这个家发生的事情,微微安却往后躲了躲。
他伸手想去扶她,薇薇安却猛地往后缩了缩,纤细的肩膀微微绷紧,眼神里多了一丝抗拒:“你不听话,不是合格的仆人。我不跟你走,你快离开我的房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漆黑的角落,声音里添了一丝害怕,“但是这里太黑了,你能帮我点亮灯吗?”
“灯在哪里?”凌珏的语气不自觉放柔。
“在梳妆台那边。”薇薇安抬手指了指,指尖纤细白皙,“是盏煤气灯,火柴就放在灯座旁边的银盒子里。”
凌珏依言走到梳妆台旁,果然摸到了一盏小巧的黄铜煤气灯,旁边的银盒里装着几支火柴。
他划燃一根,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凑近灯口,“呼”的一声,暖黄的火光瞬间喷涌而出,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
梳妆台上的物件瞬间清晰起来,银质的胭脂盒泛着柔光,几瓶玻璃小瓶里装着透明液体,瓶口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应该是爽肤水或花露。
散落的几只首饰盒敞开着,里面躺着珍珠项链、蓝宝石耳钉,即便蒙了层薄尘,依旧难掩璀璨。
而最显眼的,是压在首饰盒旁的一张信纸,上面用优雅的花体英文写着两行字,落款日期触目惊心:
Will the sky be bright and clear?
Will my Vivian know good cheer?
——4 August 1883.
1883年8月4日,正是格雷所说薇薇安离世的月份。
如果按照推断,今天是8月21日,薇薇安是8月20日生日,而薇薇安是在8月18日去世的,所以……这个信纸大概是薇薇安病重的时候,像是她母亲写下的祝福语。
凌珏皱眉盯着信纸,勉强看懂大概是在问“天空是否晴朗”“薇薇安是否快乐”。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放进内侧口袋,转头看向薇薇安。
这一眼,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煤气灯的光穿过她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可她的脚下,却没有任何影子。
方才触碰时的实体触感还在指尖萦绕,可这没有影子的模样,却铁证如山——
她不是活人,是滞留在此的鬼魂。
薇薇安望着跳动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像寒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转瞬即逝:“终于亮了…… 火柴好重,我攥不住,划了好多次都没点燃。”
凌珏看着她半透明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魂魄之躯无力触碰实物,她大概是在这黑暗里独自待了太久,才会执着于点亮一盏灯。
她这虚无缥缈的鬼魂状态,当然点不着火柴了。
“刚才的钢琴声,是你弹的吗?”他轻声问道。
“是我。” 薇薇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早上那个粗手粗脚的贱民碰了我的钢琴,琴键上沾了油污,我擦了好久才擦干净,忍不住就弹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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