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消散后，高塔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那道冲天而起的能量波纹虽短暂压制了封印裂痕的扩张，却如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艾莉森握着“霜誓”的手微微发颤，枪身残留的蓝光在她苍白的指节间明灭，像一簇将熄未熄的冰焰。
“这力量……”卢卡斯用战锤杵了杵地面，黑色金属台面上还残留着符文激活时的焦痕，“守望者到底留下了什么？”
艾莉森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黏在那本摊开的古籍上——羊皮纸页泛着诡异的幽蓝，上面的符文并非冰裔通用的楔形文字，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象形符号，每一笔都像是用冰刀刻进骨髓里的警示。她伸手触碰书页时，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仿佛那些文字正透过纸张啃噬她的感知。
“他们在用生命维持封印。”她突然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高塔顶部的穿堂风吹散，“看这些壁画。”她指向石台后方那幅被冰霜覆盖过半的巨幅岩画：数十名身披晶甲的战士围成一圈，中央的符文阵法正吞吐着暗紫色光芒，而他们的面容已与“霜誓”枪身的纹路融为一体，只剩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火焰。
卢卡斯凑近时，战锤上残留的金红火光恰好映亮了壁画的一角。他倒吸一口冷气——那些战士的脖颈处缠绕着银色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符文阵法深处，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牵引着。“他们在用自己的灵魂当锚点？”他声音发涩，“所以守望者才……”
“不是牺牲。”艾莉森突然打断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狠厉，“是传承。”她翻开古籍的下一页，指尖停在一段蚀刻着泪滴晶石图案的文字上，“听这个——‘当霜誓重鸣，血脉共鸣之时，守望者的眼睛将再度睁开’。卢卡斯，我的枪……它不只是武器。”
话音未落，高塔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那声音起初像是冰层开裂，但细听之下竟带着某种黏腻的蠕动感，仿佛有无数细长的骨节正在塔身外摩擦。艾莉森猛地合上书本，石台上的符文应声暗淡，唯有“霜誓”枪尖仍倔强地亮着一点蓝芒。
“它们找到这里了。”她低声道，目光扫过塔门上方逐渐扭曲的冰晶——那些原本晶莹剔透的棱柱此刻泛着诡异的紫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侵蚀。
卢卡斯立刻摆出战斗姿态，战锤上的火光暴涨，将周围十步内的阴影逼退。“刚才那个影子……”他压低声音，“是不是就是冲着这座塔来的？”
艾莉森没有回答。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透过塔门半开的缝隙，她看见雪幕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庞大的轮廓。那东西足有三层楼高，整体呈人形，却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冰甲，甲片缝隙间渗出粘稠的黑雾。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巨口，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细小的、珍珠般的牙齿。
“影蚀者。”她终于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战栗，“封印裂痕催生的怪物……它们以崩坏的能量为食。”
那东西显然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巨口一张，黑雾喷涌而出，瞬间将塔门外的冰阶染成墨色。卢卡斯大喝一声挥动战锤，金红火光砸在黑雾上炸开一团气浪，却只驱散了不足三尺的范围。“这玩意儿不怕火？！”他踉跄后退，战靴碾碎了冰层下的某块碎石。
艾莉森已经重新握住了“霜誓”。枪身蓝光流转，与她颈间的泪滴晶石产生共鸣，一道冰蓝色的屏障在两人面前徐徐展开。“退到石台后面！”她厉声道，同时将长枪插回中央凹槽——这次符文激活的速度比先前快了十倍，蓝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影蚀者的黑雾逼退数丈。
但怪物显然被激怒了。它猛地撞向冰蓝色屏障，粘稠的黑雾凝结成实质般的尖刺，刺啦一声撕开了一道裂缝。“莉亚娜在上……”卢卡斯看着裂缝中渗出的黑雾，那些雾气接触空气后竟化作细小的冰晶，每一粒都反射着扭曲的紫光，“这不是普通怪物！”
艾莉森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霜誓”的枪身上。鲜血渗入古老纹路的瞬间，整把武器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枪尖处凝聚出一枚冰蓝色的菱形晶体。“守望者的力量……借我一用。”她低声吟诵，晶体光芒大盛，竟直接穿透黑雾击中了影蚀者的头部。
怪物发出一声介于尖啸与轰鸣之间的恐怖叫声，黑雾剧烈翻涌，但并未倒下。艾莉森脸色煞白——晶体上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不够……我们需要更多能量。”她转头看向石台，那本古籍不知何时自动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浮现出几行发光的文字：“以三滴冰裔之血，唤醒守望之瞳；以血脉为钥，解符文之锁。”
“你在说什么？”卢卡斯一边挥舞战锤抵挡黑雾的侵蚀，一边大喊，“现在哪来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艾莉森已经拔出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在古籍的符文阵法上。与此同时，她拽住卢卡斯的战锤柄，将他的手掌强行按在另一处符文节点上。“你也是钥匙！”她咬牙道，“遗迹里说过，修复封印需要‘霜誓’与匹配的血脉——你腰间的火种印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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