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她能将“异常”本身,引导向一个“合理”的方向。
一个大胆的计划轮廓,在焦虑的烘烤下逐渐硬化。风险极高,但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中午,她没有去公共休息区,而是以“需要安静阅读”为由,申请将午餐送到了房间。护士同意了,这并不反常。在送餐机械离开、房门关闭锁定的短暂间隙,伊芙琳迅速从枕头下取出金属片。
冰凉的触感此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她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闭上眼睛,不再试图“聆听”或“连接”,而是将全部意念集中,主动“回想”昨夜那三声敲击的节奏和感觉。
短。短。长。
通道。
她想象着这节奏,不是作为声音,而是作为一种信号,一种请求,一种……钥匙插入锁孔的意象。她在脑海中反复“敲击”这个节奏,同时,将那个清晰的主信标坐标,如同一幅发光的星图,在意识中缓缓展开。她不确定这有没有用,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主动发出的、可能被理解的“信息”。
没有明显的回应。金属片依旧安静。想象中的信号似乎石沉大海。
但伊芙琳没有气馁。她将金属片贴在额前,集中精神,将坐标信息、敲击节奏、以及一种强烈的、试图“沟通”的意图,混杂在一起,如同无形的波纹,试图从她异变的神经末梢发射出去。她不知道发射向哪里,或许是空气中的未知频率,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几分钟后,毫无征兆地,一阵极其微弱但尖锐的刺痛感,猛地刺入她的太阳穴。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大脑深处,仿佛某根沉睡的神经被强行激活。疼痛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特的、非视觉的“感知”——她“看到”了,或者说“感觉到”了,医疗中心的内部结构图,以一种超越三维的、带着能量流标示的方式,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其中,一条暗淡的、几乎被常规系统掩埋的能量管线,从她所在房间的下方深处蜿蜒而过,指向建筑西翼一个她从未被允许进入的区域。管线在某一点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算是漏洞的“间隙”。
这个“感知”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伊芙琳猛地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那不是幻觉。那是信息。是回应,还是警告?那条管线,那个“间隙”……就是所谓的“通道”?一个物理层面的、能量输送的薄弱点?
而西翼……如果她的方向感没错,那个区域,正位于“坚冰”库主结构的下方或侧方。是维护通道?还是某种废弃的附属设施?
疼痛和眩晕迅速退去,但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预感留了下来。那个存在,不仅接收到了她的“信息”(无论以何种方式),还给出了一个具体、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它似乎在说:看,这就是路径。但它没有给出任何保证。那个“间隙”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陷阱,更可能是一道致命的能量闸门。
伊芙琳靠在墙上,喘息着,看着手中依旧沉默的金属片。它此刻摸起来,似乎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主动引导“异常”。她原本模糊的计划,被这个突然注入脑海的、具体的“地图”填充了关键的一块。下午的神经映射,或许不再是单纯的危机,也可能成为一个掩护,一个她主动踏入风暴眼的理由。
但前提是,她必须赌对那个存在的意图,必须精确地控制“异常”展现的时机和方式,必须在医疗中心和“坚冰”库监控系统的双重审视下,完成一次极其危险的、即兴的“演出”。
而且,她还需要一个“观众”。一个能够将她的“异常”导向正确解读方向的观众。马丁内兹博士是其一,但或许……不够。
伊芙琳的目光,投向窗外的花园。午后的阳光(假的)明媚,长椅空着。老人今天没有出现。
他会是那个合适的、额外的“观众”吗?还是说,他本身就是棋盘另一边,看不清面目的棋手?
时间不多了。午餐早已冷掉。伊芙琳将金属片小心藏回枕下,走到水池边,用冷水拍打脸颊。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深处,有一种近乎决绝的亮光在凝聚。
既然“通道”已经示现,既然风暴避无可避。
那么,不如就让自己,成为那道撕裂冰层的闪电。
她整理了一下病号服,深吸一口气,让表情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对下午检查的、恰当的忐忑。
酝酿结束了。
行动,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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