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她爸,你咋还有心情在这里玩呢?”老母亲上前照着老伴的肩膀就这么狠狠地一拍。
正策马楚河汉界,对弈的不知身在何处的老父亲,被人这么冷不丁的一拍,吓得一个哆嗦。
他倒不是被老婆子的突然出现吓着了,而是被她打扰了正冥思苦想的棋路而惊住了。
待回过神正要出口不逊,待看清来人,扭过头不耐烦地挥挥手。
“跟你说八百遍了,吃饭的时候自己先吃,别来打扰我,我饿不着。”说着,拍拍自己脚边一个深蓝色的布口袋。
自打女儿坐月子后,这个布口袋就成了他在外面下棋时的干粮袋。
眼不见心不烦,再说女儿坐月子,他这当爹的也不好在屋里瞎晃悠。
看老头子还如之前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她这心里由担心转成了怒火。
这小的气她,这老的也来气她,她这夹在中间倒像个搅屎棍了。
这个家里她做牛做过马的伺候这个,伺候那个,有谁体谅她的不容易了。
她这会儿真的特别想念远嫁到南疆的大女儿,要是大女儿在的话,肯定会帮她分担一下家里的琐事。
可是,小女儿的这个事情,真的不好让大女儿知道,再说,这么远,她又忙,就是知道了也帮不了她什么忙啊。
最多寄点儿钱过来,可钱她这儿有,不缺。
她缺的是受了委屈后,能得到理解跟体贴。
“平平不见了,”她也顾不得什么了,举起手来又在老伴的肩上来了一下,低声说道,“赶紧跟我去找找。”
“不见了?”老父亲有些不相信似的回头瞅了眼媳妇,“她不呆屋里能去哪里?真是的。”
说完不再理会,转而突然大喊一声:“看好喽,老罗头,我要吃你的马喽。”
接着便洋洋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看老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老母亲的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
“哎呀,老葛,”老罗头看出了老母亲的为难,便停下了准备落棋的手,“跟着去找找孩子吧,可别出啥事。”
“能出啥事啊?”老父亲赌气说道,“说啥都不听,哪家孩子像她这样,非得弄出来个……”
“葛长安!”老母亲一看苗头不对,怕老头子说漏了嘴,抬高了声音,直呼其名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声如梦初醒,老父亲立马抿住嘴。
哎呀,自己可真是老糊涂了。
他对女儿生气归生气,但心底里还是心疼女儿的。
每天下完棋,他总会买点儿肉鸡蛋鱼啥的回家。
有人跟他开玩笑,说他这个葛抠门啥时候这么舍得花钱了。
要知道,平时节俭习惯了他很少买鱼肉的。
可这段时间却一改往日,差不多每天都能看到他手里提着肉蛋,这多少让熟人看到了难免调侃他几句。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他也不解释,就用这句话来搪塞众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样做不就是为了女儿吗?
气归气,可女儿的身体更重要啊。
从头到尾他都没对女儿打骂过,作为一名历经沙场,身经百战的军人,早就把性格磨炼的沉稳如山了。
“子不教,父之过”。女儿犯错,他也有责任啊。
虽说表面上他对女儿的事情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可心里他也是心疼的不行。
儿子与大女儿都不在身边,唯独小女儿在身边陪伴了他们老俩口了这么多年的光阴。
不说有多么的快乐吧,日子过的充实也是有的。
当初反对老伴意外怀上平平,也是考虑到当时条件确实困难,大人温饱都成问题,遑论再添一张吃饭的嘴了。
可老伴舍不得,说就是自己饿着也不会亏待这个孩子,他又于心不忍了。
葛小平刚出生的时候,身体羸弱,营养严重不足。
还以为养不活呢,结果不知不觉竟然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如今又无端成了个未婚妈妈,这回想起来,心里也挺感慨的。
听老伴说孩子死了,还被她扔了。
他这心里分明如针扎般的疼了一下。
唉,这也许就是这孩子的命吧。
如今他也六十多了,不如当年的体魄了,再也禁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哎呀,回家回家。”他把棋盘推开,装作不耐烦的站起了身,背着手,扭头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唉,老葛,老葛,你的干粮。”老罗头在后头喊着。
“给你吃吧。”他头也没回的继续往前走。
刚准备去接干粮袋的老母亲,听闻赶紧收回了手,讪笑着冲对方摆摆手,扭头紧随其后。
自家男人大男子主义,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虽说在家务上男人没帮她分担过什么,可这辈子,他也确实没有怎么打骂过她。
最多就是遇到意见不一的时候,声音高一些,但事后,他该咋做还咋做。
算下来,他对自己还是挺不错的。
就拿女儿这事来说,嘴巴上说着再也不管丫头的死活了,可一边却肉蛋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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