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话被截断了。
她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亮。
银行代表还是不甘心。
蔡行长说如果先交楼,银行风险谁担。
段庭长说风险不该由购房人担,银行也不会白担。
他把方案摊开,交楼后按比例清偿,先民生,后利润。
侯行长盯着纸角,想找漏洞。
顾成业把施工节点图拍到桌面,提醒一句,交付后楼盘价值回升,抵押物才真正值钱。
这话简单,却像拧开了一截卡死的螺丝。
侯行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梁启盛忽然抬出另一个说法。
他说项目有一部分商铺要先处置,才能回款。
许岚马上反应过来,商铺一卖,就只剩空壳。
她站起来,声音第一次硬,商铺不能先卖。
李一凡没有让大厅吵起来。
他把商铺问题写成两行,商铺处置用于交楼,不得挪作他用;处置方案公开,业主代表旁听。
他让许岚坐下,说你来不是吵架,你来是当见证。
许岚坐下时手还在抖,但背挺直了。
胡瑞的电脑终于拷贝完。
经侦的人看了几眼,脸色变了。
启盛置业在三个月前做过一笔大额转账,去向是外省一家咨询公司。
那家公司地址在一栋写字楼的十八层,常年不亮灯。
张小斌看向梁启盛,梁启盛的嘴唇开始发干。
他想说是咨询费,市场推广。
林允儿从后排挪了一步,把镜头压在桌面边缘,只拍那行转账摘要。
摘要上写着服务费,金额却像一刀。
李一凡没有让镜头成为主角。
他对经侦说一句,先冻结,再核查。
经侦的人点头,站起身就走。
梁启盛想追,被蒋闻达抬手拦住,坐下。
这一拦,整间大厅的风向彻底变了。
开发商不再是谈条件的人,变成要交代的人。
银行也不再是喊程序的人,变成要配合的人。
业主代表不再是求情的人,变成在桌上落字的人。
签字环节开始得很快。
总包方负责人章启明把施工承诺写下,开工时间写到日。
住建口蒋闻达写监管责任,三天一巡,问题当天清。
段庭长写执行保障,资金挪用即启动强制。
轮到梁启盛,他握笔的手停了两秒。
胡瑞在旁边轻轻咳,像提醒他别乱。
梁启盛最终落笔,笔尖划过纸面,像在割自己的退路。
落完最后一笔,他的肩膀塌下去一点。
许岚最后签。
她签得很慢,像把名字刻进石头。
签完,她没有抬头,先把笔盖扣紧,再把资料袋放平。
她说一句,我不求你们记得我,我只求你们记得今天写的。
会开到尾声,李一凡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那两栋烂尾楼像两排沉默的牙。
他回头,对每个部门只说一件事。
你们不是来开会,你们是来交账。
散会前,他让所有人去现场走一圈。
走到二号楼,电梯井口空着,风灌进去嗡嗡响。
顾成业让总包现场测井,给出电梯进场时间。
章启明现场回一句,二十天内电梯进场,装到首批交付。
走到地下车库,积水发臭。
罗景骥让人打开排水泵,泥浆像被吓醒。
蒋闻达皱眉,说以前就这样。
耿庆华看他一眼,说以前就是问题,以后不准还是。
业主代表跟在后面走。
他们看见有人把垃圾清走,看见有人把灯线拉直。
许岚拿手机拍了一段,没有对着人,只对着楼道。
她在业主群里发出去,配字很短,开工了。
群里很久没有这么快的回复。
有人发了烟花表情,有人发了掌声表情。
更多的人发的只有一个字,等。
但这一次的等,像有了地基。
傍晚,启盛置业的办公楼灯还亮着。
经侦的人从楼里出来,抱着两个箱子。
梁启盛站在门口,脸色灰白,像被抽掉了最后一层油彩。
他没有再说难处,只问一句,我还能不能体面一点。
张小斌没回答体面。
他只说把楼交出来,才算有一点体面。
梁启盛沉默良久,转身回去,脚步很重。
门口的风吹过,他的背影像突然老了十岁。
夜里九点,施工队第一车材料进场。
车灯扫过围挡,铁皮上那堆纸被照得发亮。
工人把安全帽扣紧,开始清理楼道。
一袋袋垃圾被抬出来,地面露出久违的水泥色。
许岚带着孩子站在围挡外。
孩子问什么时候能进去,许岚说快了。
孩子把手贴在铁皮上,像摸一堵会动的墙。
铁皮里传来锤子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很实。
林允儿发出的稿件没有煽情。
只有一张图,写着四十五天首批交付。
评论里有人说终于看见办事的节奏。
也有人说别让它停。
李一凡回到车里,手机震了一下。
周砚青发来明日清单,桥位复检,夜市抽查,烂尾盘巡场。
他刚要放下,张小斌又发来一条短讯。
深山那边有人在动矿权,像有人在试探新规矩。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着,像一条线把城市缝住。
李一凡把手机扣在掌心,指节轻轻收紧。
烂尾盘的楼开始动了,下面那条更硬的链,也要动。
他对司机说一句,明早进山。
喜欢重生归来:我誓登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m.38xs.com)重生归来:我誓登权力巅峰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