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色很丑，坑坑洼洼，风一吹就起细尘。
片尾加了一行小字，明早填平。
林允儿收拢素材，眼睛红了一圈。
她把自己那条标题改了又改，最后只留下两个字，真记。
团队没做海报，也没做宣传语。
把六条片子依次挂齐，定时，准点发。
整点一过，后台弹出一组新数据。
播放、完播、互动三条曲线同时抬头，像三根并排的弓。
举报按钮的使用率显着下降，疑似造谣的标记被平台自动折叠。
评论里有个常年挑刺的账号第一次贴了一个竖拇指的表情。
第二天清早，记者群主动申请入驻。
不是来拍脸，是来拍动作。
名单很快排满，省内外的都有。
林允儿只提三点，不打扰，不摆拍，不串词。
她把蹲点坐标分给三路。
一路追坡面，一路追口岸，一路追走访。
每路都配一个本地志愿者，为了问路与引导。
摄像包里只放必要的电池与雨披。
坡面的晨光很软。
年轻人们把第一车土推下去，老队长在边上看着。
有人抬头冲镜头笑了一下，镜头没有追，只拍肩背起伏。
画面的节拍像心跳，很稳。
口岸的晨班没有拥堵。
冷链车准点，司机从窗里竖了一下拇指。
导流员没有回应，他把手势做完，把下一辆放进来。
镜头落到路面那条半步指引，浅灰色，刚好一脚。
走访线更难。
唐济川在本子上画路，从村口到巷道，从院门到灶前。
记者在旁边跟着画，尽量用最短的笔划。
他们不问隐私，只问钱路怎么走，下一步该怎么回。
傍晚，平台发来私信，建议开直播。
林允儿拒绝，理由写得很短，路上不适合。
她只加更一条，名叫静。
内容是夜路上的路灯，灯下没有人。
全天的素材合成一版十分钟。
片尾没有滚动名单，没有响亮音乐。
最后一帧停在坡面上的铁锹，铁锹上的泥刚刚落下。
屏幕暗下去之前，听见风从树梢滑过。
后台曲线再一次顶到警戒线。
平台给出一个很夸张的词，破峰。
评论区几乎清一色的四个字，看见了，明白了。
有人问下一步是什么时候，想去看一眼。
李一凡压上最后一条短表。
明早开始入村入户，对账、讲清、发到手。
他让时间写清，让路线写清，把谁先谁后写清。
节拍落下来，屋里没一个人抬头。
夜色里，剪辑室的灯终于灭了。
窗外的风很轻，像把一天的火气吹散。
林允儿靠在椅背上闭目十秒，耳朵里还回响着碎石的声。
她知道，下一条片头该换成三行字，进村，见人，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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