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现场谁说自己做了什么,不用词,不设套。
记者席有人点头,笔更快了。
会中间开了五分钟的门。
外头人群自发围着一块移动屏,看那十张图来回。
老队长举手在人群里,比划昨夜哪处最险。
孩子抬头看着他,手里攥着一小截粉笔。
会返场后,李一凡只讲一次“标准动作”。
不谈概念,不谈口号,只把四句摆在屏上。
先安灯,再安人,再安钱,再安路。
顺序不能乱,谁乱谁担。
处理意见逐条落下。
有的轻,有的重,有的立即,有的缓一周。
每条后面都有一位承办人站起来点头。
屏幕左上角打上“今日内开始”的小记号。
最后一页,留下三行空白。
写今晚要抓的人,写明天要见的账,写后天要跑的线。
李一凡没有念出名字,只让屏幕停在空白上。
有人倒抽一口气,接下来该发生什么,大家都懂。
会散得很快。
厅里的门一开,人流往两边分。
记者把镜头往下压,避开每一张脸。
林允儿领团队出门,叮嘱照旧三条,不摆拍,不追问,不抢戏。
走廊里,几位被点名的人沉着脸。
有人想找叶仲渊说话,被他抬手拦住。
他只说一句,按规来,别再打岔。
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凉。
门外的风把旗角吹起,阳光从云缝里落下来。
村口的大屏也在放同样的十张图。
老人们坐在台阶上看得认真,时不时用手点一下。
这一次,没有人问复杂的话,大家都知道下一步。
李一凡没进电梯,他走楼梯下去。
每一层的墙上都挂着线路图,箭头朝前。
他在三层停了一秒,电话响了一声又静。
他继续往下,脚步轻,节拍稳。
院里停着两辆车,发动机的热气还没散。
顾成业把安全帽放在前排,背带搭在座椅上。
张小斌把铁箱搬上尾斗,锁扣“咔”的一声合上。
罗景骥掸掉袖口的灰,抬眼看天色。
老队长从人群里拎出一袋包谷,塞给司机。
他笑,说晚上还得上坡,路口得再加两盏灯。
司机点头,握住方向盘,指节一紧又松。
风从院门掠进来,吹得人心清清爽爽。
林允儿侧过身避让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说晚上能看见你们那条片子吗。
她点头,说八点整,还是原声。
老太太笑,说那我让孙子教我点开。
会后短表在院里发下去。
每人只拿到自己那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没有套话,没有后缀。
签完回各自线位,车一辆接一辆出院门。
门口的树影在地上摇。
叶仲渊看着那十张图的缩略图,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晚上会有一阵风,电话和短信都会来。
但一条线已经摆好,按线走,别乱。
李一凡站在台阶下,目光越过院墙。
远处是山,是河,是那条被剪断的黑线的旧路径。
他把袖口慢慢放平,像在抹去最后一点脏。
一句话落在心里,今晚先点人,明早就要见人。
太阳往上升,玻璃墙反出一片亮。
省城的风把旗面吹满又放空,像胸腔在呼吸。
车队拉直离开,会场背后的喧哗很快退净。
场子干净了,下一刀才能更准。
傍晚前,第一份外发通稿上线。
标题只有四个字,看见就好。
配图是那袋包谷,和一只按下播报键的手。
有人在评论里写,谢谢你们的手,不抖。
夜色再来,城里灯一盏盏亮。
李一凡回到办公室,窗外的云像慢慢铺开的布。
他把下一份名单放到桌角,名字排成三列。
灯影压过去,字沉下去,风从缝里走过,带着冷,也带着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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