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景骥把车停在坡口,指了指昨夜插的警示桩。
蛟抬眼看了一秒,那一秒很长。
临时的审问屋在木屋背后,空地铺了两块旧帆布。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路图,账本,旧钥匙。
顾成业把钥匙放在路图的背墙处,纸发出细细的擦声。
蛟把视线移过去,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问不折花,只问路。
张小斌把三段路名读出来,指尖沿线移动,停在第三个拐。
他说昨夜这处灯暗了三分钟,谁在那时换过车。
蛟沉默,眼窝里那点光微微往里缩。
周砚青不催,他把那张薄名片抽出来,放在蛟面前。
背面的钩让人别扭,像一只鱼尾。
蛟的眼皮跳了一下,很快压住,说那只是一个代号。
张小斌没有接,他把名片重新夹回最后一页。
外面传来铁器的轻响,是换帆布的位置。
风转了个向,云像被手拉开,露出一片淡淡的白。
李一凡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路图的一处凹。
他没有坐下,只把手指按在桌角,稳。
话在一个停顿之后有了出口。
蛟开始讲场子的演变,从旧矿到夜采,从夜采到接电。
讲人怎么换了几拨,讲车从哪边绕,讲票是从谁的手里递。
讲到钱,他的声音明显往下,像压住了什么。
他承认自己是“场上人”,承认上面有人,下面也有人。
承认夜里看到了桥头那辆新喷字的车,承认钥匙曾经在他手里。
他在说“上面那个”的时候停住,舌尖抵上上颚,像卡着一个字。
他没说出名字,只说了一个外号,石。
石是谁,桌边的人心里各自有账。
叶仲渊在本子上点了一个小点,旁边写字极短。
顾成业问回路,问换电,问最后一次交割的地点。
蛟的手背出汗,指尖在桌面蹭了一下,留下浅浅的湿痕。
山风推门进来,纸角抖了两下又平。
李一凡让纸回到账本里,盖上封皮。
他说把人带走,按规走;
他说把账抄清,按线追。
队伍收拾东西的时候,雾忽然散了一角。
老林场那边的坡面更清,昨夜填的土线像一道浅浅的疤。
一只鸟从松间蹿出,像一粒亮针划过空气。
蛟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像有东西落下,又像什么都没。
回城的路上,一辆货车在桥边缓行。
车斗盖着篷布,边沿压着旧轮胎,避风的办法很笨。
罗景骥没截,他只是看了看司机的手,骨节粗,眼神正。
车过去,水面一条白线被风抹开。
李一凡没有回办公室,他让车在旧仓库门口停。
仓里空,地面泥痕已淡,角落里还有昨夜没收走的纸屑。
他站在门口,把袖口抚平,像压住一条乱线。
他说把昨夜那三处对上,下午把石的线收回来。
午后消息从另一条口子进来。
废料场边的小巷里有人扔了个黄信封,里头夹着几张旧合同。
合同的落款是一只熟悉的笔,钩在尾上,轻轻挑起。
周砚青把合同压在玻璃板下,拿起笔只写了两个字,锁。
媒体没有抢先发稿。
林允儿在剪辑室里看回放,把昨夜十张图里的两张抽出来。
她把那只按广播键的手,和那袋安静的包谷放在一起。
片尾只加一行字,路在这里断过,但又接上。
傍晚前,城北拘留所外的风开始凉。
车停稳后,蛟被带下,步伐不快也不乱。
铁门开合,声音像石头落地,沉。
门在他身后合上,空气里剩下一丝淡的烟味。
办公室里只亮一盏台灯。
李一凡把名片翻到背面,盯着那一钩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把名字说出口,只把短表往下一页推。
下一页的第一行写着三字:追石线。
夜色压下来,省城的灯一盏一盏亮。
老林场那边的风小了,坡面的土线在夜里安稳。
口岸的导流仍然按着节拍走,医院里第一台夜间手术报平安。
十张图还在首页,评论里有人留了两个字,看懂。
屋里只剩纸张与呼吸的声音。
周砚青把合同收进档案盒,盒扣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仲渊拿起电话,又放下,不再等任何“关心”。
罗景骥把外套搭在椅背,目光落在地图的第三个拐。
李一凡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云很低,像要落下来,又被风轻轻托住。
他知道,这一钩会把线牵到更远的地方。
他也知道,下一章该落到那个人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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