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工人下意识要跑,却发现周围树影里,全是举着警棍和照明灯的身影。
其中一人猛地从腰间掏出什么,韩自南眼睛一眯,整个人扑上去。
手电光下,只见那是一只黑色的小喇叭,专门用来提前“放哨”。
他抬手把东西摔在地上,“今天晚了半个小时,你想吹也吹不响了。”
被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显然是这伙人的头。
他还想硬撑:“我们有手续,是县里批准清理枯木的……”
话没说完,彭大山已经从他车里拎出一摞伪造的“林木运输证”。
纸张新得发亮,落款却是三年前已经撤并的老单位。
“你连抬头都懒得改。”彭大山冷笑。
那人脸色一白,嘴里倒像塞了雪。
抓捕还在继续。
另一侧的林道上,一辆大货车试图强行冲卡。
轮胎在冰面上打滑,车头差点撞上护栏。
关键时刻,一辆越野车横在路中央,把去路死死挡住。
车门一开,是赶来支援的高原州常务副州长,脸上还挂着没散的酒意。
“这是书记的命令。”
他举着对讲机,对着车里吼,“谁给你们开的路,你回去问他敢不敢给我打电话。”
司机被吼得一愣,终于熄火,乖乖下车配合检查。
车厢一掀,里面都是刚刚采伐下来的松木,树皮还在往外冒汁水。
一整夜,山谷里到处是喊话声、脚步声、相机快门声。
等东方露出一丝灰白时,十几名盗伐者全部被控制在山脚临时搭起的帐篷里。
他们被冻得脸发青,却没人再喊冤。
审讯桌前,那名头目终于低下头。
“我们只是打工的,是真有人给我们打电话,说上面有人罩着。”
“谁?”韩自南盯着他。
那人犹豫了很久,嘴唇哆嗦着吐出一个名字——雪岭县林业站站长。
彭大山握紧拳头。
那个站长过去是他的徒弟,曾经跟着他一起巡山。
后来调去做站长,人也跟着“精致”起来,冬天衣服越来越厚,腰上的肚子也越来越圆。
清晨第一通电话,从山脚打到省里。
李一凡听完汇报,只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拍下来?”
秦牧之说,全程都有记录。
“那就好。”李一凡道,“先把人送到州里,下午我和顾成业一起上山。”
当天上午,高原州委召开紧急常委会。
县里的林业站长被当场带走,州林业局分管副局长停职接受调查。
周立恒坐在台下,额头上渗着汗。
他很清楚,这场风,迟早会刮到厅里。
顾成业没绕弯子。
“这几年,大家嘴上都在讲绿色发展,可一转身,就有人敢拿保护林区去换钱。”
“今天抓的只是砍树的人,更重要的是,谁在帮他们找车、找证明、找销路。”
下午,李一凡和顾成业到了雪岭林场。
山上的风依旧很冷,树却安静地立在那里,被割掉的那一圈,比周围矮了一大截,格外扎眼。
彭大山带着他们沿着被切开的林带走了一圈,脚下全是新鲜的树桩。
“这些树,最年轻的也有二十多年。”他低声说,“我们这一代人就是看着它们长大的。”
李一凡蹲下身,摸了摸树桩的年轮。
密密麻麻的圈一圈叠着一圈,像一整部风雪史书被粗暴截断。
他抬头,看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脊。
“以后这里,再动一棵树,要经过几道关?”
周立恒赶紧把新出的方案拿出来。
一是所有自然保护区和重点生态区,全面换防,护林员轮岗,站长直选,群众参与评议;
二是把林区的护林和生态补偿挂钩,守得好的地方,集体和个人都有实打实的收益;
三是建立“林长制”责任追究,哪条山沟出事,书记、乡长都要先上桌说明。
“这些条款早该有。”李一凡点头,“但记住一点,制度不是拿来写漂亮话的,是用来追人、追责、追钱的。”
林允儿也上山了。
她没把镜头对准领导,而是对准护林员和那些被锯断的树桩。
一个年轻护林员对着镜头说,他第一次巡山的时候,被冻得整夜睡不着,可第二天看到雪里的脚印,知道有人在偷走自己守的树,就咬牙坚持了下来。
“你们拍回去,不要给我打马赛克。”他说,“我要我女儿长大以后,知道她爸干过什么。”
当天晚上,雪岭林场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会议棚。
护林员、村干部、林业站职工都被叫到棚里。
李一凡没有讲长篇大论,只让专案组把盗伐链条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谁联系的车,谁开了证明,木头最后打算送到哪家木材厂。
讲到林业站长那一环时,棚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地的声音。
“你们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不是故事,是教训。”
李一凡环视一圈,“这片林子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它被锯断时,你们心里痛不痛?”
有护林员红着眼圈点头。
也有人低着头,不敢抬眼。
“痛,就得有人负责任。”
李一凡的声音不重,却一字一顿,“以后再有人来游说你们,说‘上面有人’,你就把我的名字报出去——说省委书记亲口讲了,谁砍树,先砍谁的帽子。”
这话一出,棚里不少人抬头。
彭大山吸了一口冷气,心里说,这个话,是实在。
几天后,专项通报在省里挂网。
雪岭盗伐案被列为典型案件,牵出一条横跨三省的非法木材交易链。
多名公职人员被立案调查,几家“问题木材厂”限期停产整顿。
更重要的是,林长制、护林员轮岗和生态补偿制度,在全省山区铺开。
春节前夕,雪又落了一场。
彭大山站在林场路口,看着山坡上的树被雪盖成一团团柔软的白。
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棚里听到的那句话——“谁砍树,先砍谁的帽子”。
他笑了笑,对身旁的年轻护林员说:“记住,咱们守的,不只是树,是这整片山。”
远处,山风卷着雪粉从树林间钻过。
雪下得很细,却盖得很严。
被剃光过一圈的伤疤,在新落的雪里渐渐淡了。
林子重新安静下来,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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