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怎么了？”江小燕听见外面喊声，拉着一个服务生问道。
歌舞厅门口天天有人闹事，男人喝点酒觉得地球都是他的，兜里掏不出多少钱，觉得谁都看不起他。
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小燕姐，后门有人打架，不知道是谁，你们下班别从后门走，免得溅一身血。”
服务员好心叮嘱了一句，接着去下一个包房送酒了。
江小燕包里揣着热乎的一万块，心里美着呢，没工夫管闲事，带着小姐妹去吃饭了。
“小燕，你说现在的男人，太能装了，什么人都能当大哥。我刚才听见有人喊涛哥。
涛哥个屁，哪里能跟四哥比？能掏出钱的才是真正的大哥。”
众人嬉笑着，将后巷中的事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江小燕在宿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干这行的都熬大夜，一般都是这个点起来，偶尔有一两个勤快的，起来比她早一两个小时。
可今天这间宿舍里的人都没醒，昨晚一高兴大家都多喝了几杯。
江小燕都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结的账，也忘了到底花了多少钱。
她揉了揉眉心，从包里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根，又数了数包里的钱，心里咒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昨晚花了自己三百多块。
现在老家上班的工人一个月才一百块左右，一顿宵夜干进去三个月工资。
“小燕姐，大清早就数钱，怎么眼馋我们呢？”
“你别瞎说，小燕姐有四哥，人家四哥出手多阔绰？小燕姐还能差咱们这几百块钱？”
江小燕掐灭烟头，哼了一声，“你们几个，花别人的钱真是不心疼。算了，我也不在乎这点，下次再请你们吃点好的。”
说完，江小燕开始洗漱，一会儿收拾收拾东西，等着四哥派人来接她。
这种机会不是时时都有。
四哥说什么因为是老乡才选的她，男人还是看皮囊的，要是自己是个六十岁的老太太，就算是老乡，四哥也不会带她走的。
女人的青春可没几年。
这一点，她想得很清楚。
终于梳洗好，江小燕拎着一个小包到宿舍楼下去等人。
昨晚，四哥说好七点派人来接她。
红浪漫的老板为人还算大方，给他们这些小姐妹租的是楼房，平时他们晚出早归，和楼里其他人碰不到面。
就算有人背后议论，她们也听不见。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她们也管不着。
但今天，穿着短裙，化着浓妆的江小燕这个时间站在单元门口，而且一站就是半小时，进进出出的邻居都不是好眼神看她。
女人们捂着孩子眼睛，觉得这种女的就是脏东西。
男人们则是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最后视线不是落在事业线上，就是短裙处。
“看什么？给钱了吗？”
一开始江小燕还抻着脖子，等着四哥的车，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可后来失去了耐心，见人看自己就骂。
“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还不让看啊。”
“滚！死穷鬼！”
这样的争吵来回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男人败下阵来，怕自己吵下去，家里人看到，啐了一口，灰溜溜走了。
江小燕从七点半站到了八点半，始终没有等到的四哥的车，倒是等来了一辆警车。
“你认识钱涛吗？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也不等她回答，直接将她带上了车。
“什么钱涛？我可不认识，你们抓错人了。”江小燕干这行两年了，也不是没跟警察打过交道。
大不了关几天，出来接着干。
可今天真的是抓错了，一来她没在红浪漫陪客，二来她根本不认识什么钱涛。
“钱涛不认识，四哥你总认识吧？”
江小燕心一沉，难道四哥出事了？他的靠山很厉害，兄弟犯事，打几个电话就能捞出来。
“四哥，四哥他怎么了？”
“昨晚在你们红浪漫后门，被人捅死了，难道你没听见？”
“不可能，不可能……他昨晚好好的……”
就是听见老妈死了，大哥失踪，嫂子被大卸八块，都没有此刻，更让江小燕绝望。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
“别大呼小嚎的，有什么不可能的，昨晚被一个疯子捅死的。人还关我们所里呢，等判完就送精神病院了。”
说完，警察又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精神病院怎么管的，还能让人跑出来？”
几天后，江小燕才被放出来，但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一万块因为是钱涛给的，属于非法收入，被没收。
等她拖着行李回到宿舍时，发现大门紧锁，房东已经转租。
甚至红浪漫门口也被贴上了大大的封条。
一时间，羊城又没了她容身之处。
几天前，她还是人人羡慕的未来四嫂，今天就成了连乞丐都不如的流浪汉。
江小燕找了家最便宜的旅店住了下来，就像她刚来羊城时一样。
十几平米的房间里，挤了十来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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