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找到了一条暗河，顺着河道走了出去”
阮经尚笑，“所以啊，绝境时别放弃，说不定转机就在下一步”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长宁郡主
长宁郡主没接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夜深了，众人陆续休息
李舒辰值第一班夜，坐在火边守着
阮经尚也没睡，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李姑娘”，他压低声音，“有件事想拜托你”
“嗯？”
阮经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红晶山茶花簪子，夺目耀眼，做工精致，雕着细致的云纹
“这个能不能帮我转交给长宁郡主？我今晚看见她的发簪弯了，她是郡主，不能素面示人，本来打算到波玉国再给她，现在给也一样”
李舒辰挑眉：“你自己怎么不送？”
“我怕她不肯收”，阮经尚苦笑，“上次想送她生辰礼物，还是让程兄帮的忙，你就说是我谢她今日赠药，这簪子不值什么钱，但红晶娇艳，很配她”
李舒辰看着眼前这个平时精明爽朗的商人此刻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软
“行，我试试，但长宁收不收，我可不敢保证”
“多谢！”，阮经尚如释重负
第二天，李舒辰趁四下无人时把簪子给了长宁郡主，转述了阮经尚的话
郡主拿着簪子看了很久，久到李舒辰以为她要拒绝
“李舒辰，你帮我谢谢他”，长宁郡主最终说，将簪子收入袖中，没戴，但也没还回去
这天路程稍微顺利些，傍晚时，众人终于登上了挡风梁的山脊
站在高处回望，来路蜿蜒曲折，远处第一座“雾湿山”还笼罩在云雾中
前方，第三座山
“天门槛”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那山势更加险峻，峰顶隐没在云层之上，名副其实像一道通往天际的门槛
“三日后就能下山，再一日应该能到天门槛脚下”
梁昱瑛眺望着说
十皇子揉着酸痛的腿：“本皇子现在觉得，宫里那些抱怨路远的太监，简直不知人间疾苦”
经历种种磨难艰辛后的十皇子，话都变多了
众人都笑了，连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笑中消散了些
夜晚，长宁郡主值夜时，阮经尚也“恰好”醒了，过来陪她
两人没多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星星
荒山野岭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
“郡主看”，阮经尚指着北方一颗特别亮的星，“那是北辰星，迷路时看着它，就能找到方向”
长宁郡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轻声说：“我母亲教过我认星，她说，人要会看天象，也要会在绝境中找方向”
“嘉乐长公主教得好”
静默片刻，长宁郡主忽然说：“你那簪子，我收了，但别误会，只是因为它确实好看”
阮经尚眼睛一亮，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明白，明白，就是因为它好看，我当初也是看它好看才买的”
火光跳跃，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
远处，李舒辰从帐篷缝里偷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偷笑，被顾梓滢拉回去睡觉
第四天，队伍顺利下山
挡风梁被甩在身后，前方是最后一道天堑
站在天门槛山脚下仰望时，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这山，比远看时更陡、更高、更险
“休息一天，备足物资”，梁昱瑛下令，“后天，我们挑战天门槛”
队伍在天门槛山脚下的一处背风坡扎营，按梁昱瑛的命令休整一日
此地虽名“门槛”，却无半分迎接来客的温良，只见黑沉沉的岩壁刀削斧劈般耸立，直插云霄
上半截终年不散的云雾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沉默而傲慢的巨人，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旅人
休整不等于休息
梁昱瑛带着几个老练的侍卫和萧修远、阮经尚（他自称“跟着祖父走过几年崎路”）去探察上山的最佳路径
十皇子被勒令留在营地，百无聊赖之下，竟跟着李舒辰学起了做饭，虽然添乱的时候比帮忙多，倒也添了几分热闹
叶冰璃寻了处溪流旁清净的石块，将琴横于膝上，琴声淙淙，与流水声相和，驱散了几分山野的肃杀
长宁郡主则全神贯注打拳，目光炯炯
李舒辰蹭到长宁郡主身边，悄声道
“长宁，阮公子送你那簪子，你怎么不戴？多配你今日这身劲装”
她今日将长发高束，只用一根简单的红绸丝带绑着，利落飒爽
长宁郡主手上动作未停，看她一眼：“咱们攀山越岭，戴什么簪子啊，累赘”，语气虽淡，却并无不悦
“也是哦”，李舒辰点头，眼珠一转，“不过阮公子眼光真不错，那颗红晶亮如火焰，形状还是你喜欢的山茶花”
她观察着长宁郡主的神色，见她虽不答话，但唇角似乎柔和了一线，便知她心里是受用的，笑嘻嘻地跑开去找宛白玩了
探路的人直到日头西斜才回来，个个面色凝重
梁昱瑛摊开一张粗略勾画的地形图，指给大家看
“正面攀爬近乎垂直，岩壁湿滑，且有风蚀出的无数孔洞，极易失足，东侧有一条古栈道的遗迹，但损毁严重，许多地方只剩几个腐朽的木桩”
“西侧是流石坡，相对平缓，但碎石松动，容易引发滑塌，且路径绕远，至少多出两日路程”
“我们时间不够”，顾梓滢直接指出关键，“粮食撑不住绕远”
“所以，唯一可行的，是修复利用一部分古栈道，结合岩壁攀爬”
萧修远接口，他指着图上几个标记点，“这里，还有这里，栈道骨架还在，可以设法加固最险的这段”
他手指移到一处近乎悬空的位置，“需要钉入岩钉，连接绳索，荡过去或者攀援过去，我带了百丈以上的特制攀山绳和几十枚精钢岩钉，应该够用”
梁昱瑛有些意外地看他：“探花郎准备的倒是齐全”
寻常读书人，怎会备这些攀岩的器械？
萧修远笑得坦然，“紫星王朝与波玉国之间三山阻隔，什么稀奇古怪的路况都可能碰上，有备无患，且来之前调查过，知道这天门槛不是好相与的，所以多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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