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被视为死亡象征的干涸之地
哪怕只是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湿气迹象,也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给了他们莫大的希望和慰藉
佐雅公主“寻水”的誓言,在这一刻,以最直观的方式,具象在这些人心中
李舒辰站在欢呼的人群边缘,看着被牧民们簇拥着、有些手足无措却笑容灿烂的佐雅,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让那个波玉国上线跑了,但甄聪明落网,公主又成功发现湿气
今天这一局,赢得漂亮
她目光扫过激动的牧民,扫过远处苍凉的泪痕谷,心中暗想
甄聪明背后的蝎子刺青……会是波玉国哪方势力
这件事,得好好查查
不过现在,先享受这难得的胜利时刻吧
她挤进人群,拍了拍佐雅的肩膀,对她眨了眨眼
沙坑边的欢呼声,在干涸的河谷中回荡,仿佛真的唤醒了这片土地沉睡已久的、微弱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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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玉国财政大臣
阿卜杜勒夫人的花园茶会
丝竹声轻缓,各色精致茶点摆放在雕花银盘里
几位穿着华丽、举止优雅的贵族夫人正围坐在缀满鲜花的凉亭下,低声谈笑
长宁郡主作为特邀宾客,坐在主位旁,一身紫星风格的胭脂宫装,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所以说,这打理后宅,跟治理小家也是一个道理”
长宁郡主抿了一口花果茶,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清脆
“在我们紫星,主母若只知自己享用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却任由下人挨饿受冻,克扣月例,时间一长,不是奴仆离心,偷偷变卖家当,就是聚众闹事,家宅不宁,到时候,再多的珍宝,也填不满人心的窟窿”
阿卜杜勒夫人笑容微僵,她丈夫正是金骆驼利益链上的重要一环
旁边一位年轻的子爵夫人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郡主说得是,我娘家在边境有个小庄园,前些年管事苛刻,庄户人跑了一大半,田地都荒了,后来换了仁厚的管事,慢慢才恢复些元气可见,人心确是根本”
“正是这个理儿”
长宁郡主放下茶杯,用绣帕轻轻按了按嘴角,目光仿佛无意间掠过花园外远处依稀可见的、属于贫民区的低矮屋顶,叹了口气
“我随使团一路行来,见贵国风光与中原大不相同,很是新奇,只是……偶尔也听闻些市井之事,心中不免感慨”
“哦?郡主听闻了什么?”,另一位好奇心重的伯爵夫人忍不住问
“也没什么,无非是些小民的艰难”
长宁郡主轻描淡写,“比如粮价高低,生计不易之类的,在我们紫星,若某地粮价飞涨,官府常会设‘常平仓’平价售粮,或严惩奸商,以防民变,毕竟,百姓吃不饱肚子,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她顿了顿,仿佛才意识到失言,掩口笑道,“瞧我,又说这些无趣的,各位夫人莫怪,我只是觉得,治国与治家,有时道理相通,上位者多一分体恤,底下人就多一分安稳”
夫人们交换着眼神
阿卜杜勒夫人勉强笑道:“郡主心系民生,令人敬佩,我国……自有法度”
“法度自然重要”,长宁郡主从善如流,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法度之外,亦需仁心,我前日偶然听人提起贵国的佐雅公主……”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看到几位夫人神色微动,才继续道,“似乎是个心地仁善的,可惜,好像不太得陛下欢心?我那天在宴会上瞧着她,独自一人,怪孤单的”
“佐雅公主啊……”,子爵夫人压低声音,“性子是有些孤拐,不太合群,不过,最近倒听说她做了些事……”
“能做什么事?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阿卜杜勒夫人淡淡打断,不想多谈
长宁郡主却仿佛没察觉,自顾自感慨
“有时候,越是孤单的人,心思可能越纯净,不争不抢,反而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苦处,我们紫星王朝有句古话,‘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听说佐雅公主在泪痕谷为贫苦孩童施粥?不管成效如何,这份心意,在王室子弟里,倒是难得”
她眨眨眼,带着点天真的疑惑,“不过,她哪来的银钱物资呢?国王陛下……似乎并未支持?”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夫人们各自端起茶杯,心思各异
佐雅公主近来的举动,她们或多或少都有耳闻,尤其是“星辰示警”和“寻得湿气”的传闻,在贵族圈里也引起了私下议论
长宁郡主这看似无心的话,恰好戳中了一些人对国王和当前政策隐隐的不满,以及对那位特立独行公主的好奇与微妙改观
“陛下……或许有陛下的考量”
阿卜杜勒夫人最终干巴巴地说,结束了这个话题
但茶会散后,关于佐雅公主“孤拐但仁善”、“不得支持却坚持行善”的议论,恐怕又会成为夫人们私下交谈的新内容
长宁郡主那根羽毛,已经轻轻搔动了一些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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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莱曼城最大的商馆驼铃阁顶层
私人宴厅
水晶杯碰撞声清脆,烤羊羔肉的香气混合着浓烈香料的味道弥漫空中
阮经尚作为颇有门路的远商,正被几位波玉国本地商贾和一位大食豪商围着敬酒
他谈笑风生,左右逢源,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热络
“……阮老板,你说这下一季的彩宝行情,到底看涨看跌?”,一个经营中等珠宝铺的老板巴哈尔试探着问,“金骆驼那边最近风声有点紧,出货价咬得死,验货还格外挑剔”
阮经尚晃着酒杯,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巴哈尔老兄,这行情嘛……小弟倒有些小道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阮老板但说无妨!这里都是自己人!”,众人连忙催促
“我听说啊”,阮经尚凑近些,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金骆驼’最近连着走背字,可不是偶然,上面……那位”
他悄悄指了指王宫方向,“已经很不满了,鉴宝会的事丢了脸面,仓库接连出事,连最重要的矿坑都塌方埋了人,压都压不住,这叫什么?这叫‘失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食豪商摸着翘起的胡子,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阿兹姆大人要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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