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满了幸福客栈的招牌菜，还有几样清爽时蔬和一壶冰镇的葡萄酿
李舒辰和程知安相对而坐，气氛轻松愉快
李舒辰叽叽喳喳说着千花庄的趣事，程知安含笑听着，不时给她布菜，倒酒
“你是不晓得，老八翻地那劲头，跟打仗似的！老九还说要给未来的玫瑰花丛设计个‘防御阵型’，防偷花贼……”
“林大爷差点被我气着，说我乱点鸳鸯谱，把喜阴的栀子往太阳底下塞……”
程知安被她生动的描述逗得轻笑出声，灯光下眉眼愈发清俊温柔
就在两人举杯，为律法更改和李舒辰的花田大业轻轻碰杯时，雅间的门被“叩叩”两声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进！”，李舒辰扬声
门被推开，一身暗色劲装、腰佩长剑的梁昱瑛走了进来，步履沉稳，带着一股不同于程知安的书卷气的飒爽与干练
她目光在满桌佳肴和李舒辰泛着愉悦红光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程知安身上，顿了顿，才转向李舒辰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梁昱瑛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昱瑛！快来快来，添双筷子的事！”
李舒辰热情招呼，“还没用膳吧？过来一起！正好程知安带来好消息，咱们庆祝呢！”
“哦？什么好消息，能让舒辰这么开心？”
梁昱瑛自然地走到桌边，葡萄立刻机灵地添了碗筷酒杯
梁昱瑛就坐在了李舒辰的另一侧，恰好与程知安相对
程知安对梁昱瑛微微颔首：“梁将军”
梁昱瑛也点了下头，算是回礼，目光却看着李舒辰
李舒辰兴奋地把律法改动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梁昱瑛听罢，点点头：“确是好事，值得一贺”
她端起酒杯，对李舒辰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放下酒杯，她话锋一转，神色沉静下来：“我过来，也有事要说”
气氛稍微凝滞了一瞬
“宜丰县令，查实了”，梁昱瑛声音平稳，却带着冷意，“赃银数十万两，已押解入京，他认了大部分，但只肯吐到他的直接上线——允州知府头上”
李舒辰和程知安都放下了筷子
“知府？”，程知安微微蹙眉，“一个知府，只手遮不了宜丰的天，更牵扯不到波玉国的暗线”
“没错”
梁昱瑛指尖轻点桌面，“波玉国那边缴获的密信，指向一个代号‘大王’的人，能量极大，手眼通天，这允州知府，恐怕也只是一枚较大的棋子”
李舒辰听得赞同：“‘大王’，如此嚣张的，能是谁？”
“不知”，梁昱瑛摇头，目光锐利，“但必然是在京城，且身居高位，权力不小，否则无法遥控千里之外的宜丰，甚至把手伸到波玉国”
程知安沉吟道
“此事牵连甚广，需谨慎，我在翰林院，或可从历年奏章、官员考评档案中，细查允州知府的关系脉络，以及可能与‘大王’二字相关的隐晦记录”
“档案是死的，人是活的”，梁昱瑛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争锋意味
“我已请调京畿东大营部分亲信，从允州知府近年行踪、往来账目、以及他身边人口中探查，军中手段，有时比文牍更直接”
她说着，目光转向李舒辰，语气下意识放缓和了些，带着叮嘱
“舒辰，你如今生意越做越大，千花庄又刚起步，树大招风，此事水深，你知晓便好，切勿再像之前那般贸然深入，一切有我……和程大人暗中查访即可”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程知安却抬起眼，看向梁昱瑛
梁昱瑛不避不让，回视过去，继续对李舒辰道
“你就安心当你的花仙子、客栈东家，赚钱，这些费脑子又危险的事儿，交给我们就行”
她特意在“我们”二字上稍稍加重，却巧妙地把自己放在了前面
李舒辰正夹着一块鸭肉，闻言眨眨眼，看看左边沉稳细腻、隐含关切的程知安，又看看右边英气勃勃、隐约透着点“这事儿我更能干”意味的梁昱瑛，忽然觉得这烤鸭的味道，怎么有点复杂起来了？
她嘿嘿一笑，把鸭肉塞进嘴里，含糊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们两个能文能武的大人物去查案，我这个小女子就种种花，数数钱，最多……给你们提供点资金支持和美食慰劳！来来来，吃肉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知安微微一笑，重新拿起筷子，给李舒辰舀了一勺嫩滑的鸡蛋羹
梁昱瑛则直接夹起一个最大的炸鸡翅，放到李舒辰面前的碟子里
“这个补力气，你最近劳累，多吃点”
李舒辰看着自己瞬间堆起的小山，哭笑不得
“咳”
李舒辰看着碗里左边鸡蛋羹右边大鸡翅的甜蜜负担，清了清嗓子，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先转向程知安，笑眯眯道：“程修撰这鸡蛋羹滑嫩，一看就是文火慢炖的功夫，适合你这种读书人，清润滋补”
说着，用干净勺子分了一大半到她碗里，“你也多吃点，查案费脑子！”
不等程知安反应，她又扭头对梁昱瑛说
“梁将军这鸡翅炸得金黄酥脆，火候霸道，跟你这带兵打仗的风格正配！补力气，你日夜操练巡查更该补！”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只大鸡翅夹回了梁昱瑛碟中
最后，她给自己夹了一大片烤鸭，满足地塞进嘴里，含糊道
“我呢，就吃这个，油润肥美，实打实！咱们各取所需，公平！”
程知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蛋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摇头，温顺地拿起勺子
梁昱瑛盯着回到自己碟子里的鸡翅，又瞥了一眼程知安，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了一下，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鸡翅，很豪迈地咬了一口
气氛似乎松弛了些，但暗流依旧
“对了”
梁昱瑛放下骨头，用布巾擦了擦手，恢复谈正事的表情
“除了查案，还有一事，舒辰，你招了那么多人手去千花庄，人员混杂，虽有老八老九，但终究是田庄，不是堡垒，我给你调两个木兰军退下来的老兵，心细，腿脚也利索，让她们去庄子上帮着照看，也顺便教些简单的布防警戒，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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