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股刺鼻的气味……是消毒水的味道？’
在核桃的身体逐渐苏醒时，气味是他第一个感知到的东西。
然后，是映入眼帘的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还有白色的床单。
一切都白得有些刺眼，但和白色空间那种纯粹、均匀的白不同，这里的白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现实世界的质感。
他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核桃？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核桃转过头，本以为是福仔坐在自己的身边，但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对羊角。
陪在自己身边的不是福仔，而是阿丽羊，此刻的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还有一丝……松了一口气的欣慰？
“队长……”核桃尝试开口说话，那沙哑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别动，别动。”见他要坐起来的阿丽羊连忙按住核桃让他好好躺着，而后继续说道，“你刚醒，需要休息。”
核桃顺从地躺了回去，他的头很痛，像是被一根铁棍重重地砸了一下，记忆也像一团迷雾，模糊不清。
不过好在那个神秘人并没有给他吃下什么神秘的小药丸，不然核桃这几百年的岁月就真算是白活了。
“我……我怎么了？”核桃声音沙哑地开口，询问身边的兽。
“你晕倒了。”阿丽羊轻声回复道，“在回家的路上，是一个巡逻队员发现你的，他把你送到了诊所。
柯医生诊断你是疲劳过度，大概是这几天和我一起查案，压力太大了。”
“疲劳……过度？”
核桃皱起眉头，努力回想。
他记得自己从安保处出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还有那个关于他们的未来该何去何从的疑问……
但……然后呢？
在那之后的记忆就是一片空白了。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他大脑中的某一段记忆彻底擦掉了。
“我……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核桃喃喃自语，爪子不自觉地握紧了床单，“很重要的事情……”
阿丽羊轻轻拍了拍他的爪子：“别想太多，你现在需要休息，记忆会慢慢恢复的。”
核桃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没有消散。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却连那是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
“福仔呢？”核桃突然问道，“福仔在哪里？”
阿丽羊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福仔小姐……她来过。
在你昏迷的时候，她在这里守了很久，但后来菜地那边有事，她就先回去了。”
她顿了顿，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有些变形的纸盒：“不过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等你醒了再给你。”
核桃接过纸盒，盒子很轻，包装纸有些皱，像是被用力捏过。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水果面包。
面包的形状很普通，上面撒着糖霜，夹着草莓酱和奶油。
在末世中，这确实是难得的奢侈品。
但，核桃看到的却不是面包。
恍惚间，他看到的是福仔站在集市的小摊前，那副认真挑选的样子。
用自己工作赚来的钱，买下这块面包时的她笑的该有多开心呀。
可，当她提着面包，期待地回到住处，却发现他不在时，那副欣喜的表情又会变成何等的失落呢？
“福仔……”核桃喃喃念出她的名字，沙哑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而后，他的泪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这不是悲伤的泪，也不是痛苦的泪，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愧疚、思念和某种更深层情感的东西。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块面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泪水打湿了他脸颊脸颊的毛发，直到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核桃，别哭……”看着情绪崩溃的核桃，阿丽羊有些慌乱地递过纸巾，“福仔她……她只是去工作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尽管阿丽羊这么说，但核桃根本听不进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找福仔——立刻，马上。
他必须见到她，必须亲口和她解释，解释自己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白色空间内的幻境在如今的核桃眼中仿佛已经变成了现实，那些他最害怕的，最恐惧的，如今也正悄然变得真实，
“我要去找福仔。”核桃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核桃，你现在需要休息——”阿丽羊本还想阻止他，但核桃已经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他的腿有些软，头还在痛，但他不管。
他踉跄着走到门口，抓住门把手，用力拉开了门。
但门外不是走廊，而是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类。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表情严肃，手里还拿着一副对讲机。
“抱歉，根据黄五部长的命令，社区已经全面封锁。没有部长的特别许可，任何人不得在社区内自由行动。”安保队员说道。
“封…封锁？为什么？”
“为了大家的安全，”身后的阿丽羊开口解释道，“克里斯蒂娜小姐的案件还没有侦破，凶手可能还在社区里。部长决定实施临时封锁，直到案件有突破性进展。
而且…你也是，核桃，柯医生说你还需要观察，不能离开诊所。”
核桃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安保队员，又回头看了看病房里的阿丽羊。
阿丽羊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核桃，先回来吧。
等你好一点之后，我会带你去找她的，好吗？”
核桃低着脑袋，默默地听着却没有回答。
他看着爪中那有些变形的包装盒，还有里面那块虽然简单却饱含心意的小小礼物。
然后，他缓缓走回床边，重新坐了下来，再次躺在了床上。
现在的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只要醒来之后，一切就都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尽管他泪水已经止住，但眼眶依然红着。
“核桃……”一旁的阿丽羊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就这样，病房里再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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