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羊的出现像一块冰，瞬间凝固了仓库里本就稀薄的空气。
核桃和福仔同时僵在原地，像是被那道冰冷的目光钉住了。
橙红色的结界光芒从破碎的窗户斜射进来，将阿丽羊的那对盘羊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锐利的阴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
“这里是封闭区域，”阿丽羊重复道，“居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请立刻离开。”
“我……我有通行令。”福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她掏出了那张硬纸卡片递过去，但阿丽羊的目光仅在通行令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重新抬起。
“废弃仓库不在通行令允许的范围内，这里属于安保队特别管辖区域，普通居民无权进入。”
“可是——”
“没有可是。”阿丽羊打断了她，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请离开。”
核桃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开口道：“队长，我……我们不是搭档吗？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见习队员在没有正式授权的情况下，同样没有权限进入特别管辖区域。”阿丽羊的目光转向核桃，“你现在还不算正式队员，核桃，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不应该在这里。”
核桃被她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阿丽羊说得没错，他只是个见习队员，也确实没有权限。
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福仔现在就站这里，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他看向福仔，眼中满是挣扎。
福仔低着头，爪子紧紧握着那与废纸别无二致的通行令。
几秒钟后，像是放弃了一般，她的身子微微垮了下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离开。”她的声音中夹杂着不甘，还有无能为力。
她转过身，没有再看核桃一眼，径直朝着仓库门口走去。
不知为何，看着她的背影，核桃总是感到一股疏离感。
他的脚爪动了动，随后迈开步子跟上了福仔的脚步。
但，当他略过某只依然在场的兽时……
“核桃。”
阿丽羊的声音再次响起。
核桃转过头，刚好与正看着自己阿丽羊的阿丽羊对上视线。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一种核桃之前在她眼中见过的、近乎哀求的神情。
“我……我有事想跟你说。”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那种冰冷的权威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核桃所熟悉的、怯懦的语调，“求你了……能帮帮我吗？”
在她说完之后，又再一次地握住了核桃的爪子。
核桃愣住了。
他看着阿丽羊，这只刚刚还一副冰冷威严模样的安保队长，此刻却正用那种近乎绝望的恳求眼神看着自己。
而转过头，福仔已经走到了门边，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在结界的光芒中显得异常单薄。
一个需要帮助的阿丽羊。
一个独自离开的福仔。
核桃默默地停留在原地，他的目光在在被阿丽羊握住的爪子与自己的白笛间反复窜动。
几秒钟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对不起，我……该走了。”
他说完，缓缓抽回被阿丽羊目光握住的爪子，转过身朝着仓库门口跑去。
站在原地的阿丽羊就这么看着核桃远去的背影，她没有选择去追，她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双黑色的双眸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沉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
核桃追出仓库时，福仔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她走得不快，但很坚决，一次也没有回头。
“福仔！等等！”核桃跑上前，拦在她面前，“你……你没事吧？”
福仔停下脚步，面色有些不悦地看向核桃。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有点累了。”
“对不起，刚才……刚才我……”
“没关系。”福仔打断了他，再次开口插话道，“你有你的选择。我理解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针，轻轻刺了核桃一下，不疼，但扎得他心痒痒。
他想解释，想说不是那样的，但福仔没有再给他机会。
她绕过核桃，继续往前走着。
“等等！”核桃又追上去，“我……我陪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不用了。”福仔依旧头也不回地说，“我想……我想先去趟厕所。”
核桃愣了一下：“厕……厕所？”
“嗯。”福仔的脚步没有停，“公共厕所就在前面，我自己去就好。”
“那我陪你去——”
“真的不用，上厕所而已，没事的。”
核桃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福仔头也不回地朝着公共厕所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核桃独自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毛茸茸的猫耳因失落而塌了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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