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鎏金灯盏里的灯火明明灭灭,映照着众人阴晴不定的脸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在反复思量里下一丸的话,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帝国当下的软肋,道出了如今最残酷的现实。
良久之后,吉春赫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执念,打破了这份死寂,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与无力: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华夏军方步步紧逼,咱们大扶桑帝国就此认怂、俯首认输吗?这绝对不可能!我扶桑帝国乃是天朝上国,岂能向华夏低头!”
他实在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话语来说服在场的众人,只能用这般强硬却空洞的话语,表达自己绝不妥协的态度。
就在朝堂之上陷入两难境地、争论陷入僵局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外务大臣东田义一,缓缓站起身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语气淡然地开口
:“其实,帝国并非只有死战和认输两条路可走,还有第三条路能解当下困局,那就是——义和。”
“义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东田义一的话音刚落,吉春鹤像是被狠狠踩着尾巴的猫一般,瞬间炸毛,猛地从座椅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带动得桌案上的茶盏都晃动不已。
他双目赤红,脖颈处青筋暴起,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语气歇斯底里,议和这个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的字典里,是耻辱,那是耻辱,那是帝国的耻辱
:“我大扶桑帝国天皇英明,国力强盛,乃是东亚霸主,怎么可能和华夏人议和?那简直是我帝国的奇耻大辱,是赤裸裸的、让万世后人耻笑的耻辱!”
在他看来,议和就是投降,就是认输,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义和”这两个字,如同利刃一般戳中了他的底线,让他浑身都充满了戾气,难以平复。
殿内的几位大佬见状,纷纷沉默不语,没有人再开口附和,也没有人出言反驳,各有各的思量。
主战派觉得义和屈辱,主和派深知战事无望,一时间,大殿内再次陷入了僵持。
可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色服饰、身姿恭敬的侍者,脚步轻缓地从大殿侧门快步走入,神色慌张地来到扶桑天皇身边,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在天皇耳边快速耳语了几句,将刚刚收到的紧急军情尽数禀报。
原本坐在龙椅上、神色平淡无波、静静听着众人争论的扶桑天皇,在听完侍者的禀报后,脸色骤然一变,原本舒展的眉头立马紧紧皱了起来,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压抑的怒气,周身的气氛都变得冰冷起来。
良久,天皇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内一众大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与疲惫,沉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看来,义和之事暂且无从谈起,咱们当下最要紧的,是先应对那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华夏潜艇。”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心力交瘁
:“今早,华夏潜艇再度出现在长崎港附近海域,帝国又有两艘商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击沉,船上的货物尽数沉入海底,船员伤亡惨重,这样的消息,早已让我麻木,却又不得不面对。”
接连不断的失利消息,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他的心头,让这位帝国君主倍感无力,却又必须做出决断。
随即,天皇眼神一厉,周身散发出帝王的威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下达了作战指令
:“传朕命令,即刻调动扶桑帝国第一舰队、第二舰队、第三舰队,全部火速汇聚对马海峡,动用全部海上力量,全力围剿华夏潜艇,同时拦截、击毁所有华夏商船,彻底肃清海峡周边的华夏海上力量!”
接连的败仗、商船被袭、海域被侵扰,内心积压已久的愤怒,使得扶桑天皇此刻怒不可遏,语气里满是决绝。
“嗨!”
里下一丸立刻躬身领命,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沉重。
他十分清楚,此刻的扶桑天皇内心已然愤怒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
而自己之所以刚刚在朝堂之上,没有和吉春赫爆发太激烈的冲突,也是因为自家统领的帝国海军,在此次与华夏的全方位战事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出亮眼的战绩,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面对陆军大臣的嘲讽,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强硬反驳。
尤其是华夏军方的潜艇部队,着实让整个扶桑海军头疼不已。
这些潜艇如同深海幽灵一般,来无影去无踪,永远隐藏在漆黑的大洋深处,扶桑海军根本看不到它们的踪迹,也摸不清它们的动向,不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方向突然冒出来,给扶桑的军舰、商船狠狠咬上一口,打完就迅速撤离,从不恋战,这种游击式的猎杀战术,让扶桑海军防不胜防,却又无计可施,里下一丸每每想到此事,都倍感头疼,却又找不到有效的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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