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放下杯子。“温迪泡的。”
“所以呢？”
“好喝。”
墨猹愣了一下。
空可难的给出这种评价。
“温迪。”他说。
“嗯？”
“你给空泡的茶，和我喝的一样吗？”
温迪笑了。“你猜。”
墨猹没有猜。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苹果酒还是那个味道，甜丝丝的，带着一点点涩。
天色渐渐暗了。
露台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塔利雅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
“今天没有星星。”他说。
“蒙德一直很少有星星。”温迪说。
“但今天特别少。”
温迪没有接话。
他抬头看着天空，碧绿的眼睛里映着那一片深蓝色的、没有星星的夜幕。
墨猹也抬起头。
天空很空，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些星星不是不见了，是被云遮住了。
等云散了，它们还会在。
“塔利雅。”墨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蒙德？”
塔利雅想了想。“想过。但不会。”
“为什么？”
“因为蒙德有我离不开的人。”他笑了，笑得很轻，“也有离不开我的人。”
墨猹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快要喝完的苹果酒。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空。”他叫了一声。
“嗯。”
“你有没有离不开的人？”
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墨猹。“有。”
墨猹没有问是谁。
他知道。温迪也知道。塔利雅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风从露台外面吹进来，灯影晃了晃。
温迪的辫子又被吹起来，发梢扫过墨猹的手背。这一次他没有躲。
“温迪。”
“嗯。”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温迪看着他，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映着露台的灯，还有墨猹的脸。“会。”
墨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酒意暖洋洋的，从胃里漫到四肢，像是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他听见塔利雅在和空说什么，空在回答，温迪在旁边笑。
声音很轻，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他忽然很想睡。
不是困，是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很暖，很软，不想动。
“阿墨。”温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嗯。”
“阿墨。”
“嗯。”
“阿墨。”
他听不见了。
“你们慢慢喝…我先走了。”
—
墨猹睁开眼睛。
旁边是明亮的天空，没有云，没有风。
眼前是天花板。
他躺在一张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谁的外套。
丹恒靠在床上睡着了。星蜷在另一张床上，棒球棍抱在怀里。
记忆渐渐回笼，他嫌麻烦没继续去跟丹恒他们找阿格莱雅，只是随便挑了个地方告诉了丹恒他们位置，然后就躺着去了。
现在看来，他们搞完了事，阿格莱雅给了他们一间房，他们找到自己把自己从天为被地为床的状况解救回房间了。
他摸了摸嘴角。
没有弯着。
“醒了？”小梦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墨猹没有回答。
他靠在柱子上，看着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风，没有苹果酒的香气。
“我回去了。”他说。
小梦沉默了一会儿。“嗯。”
“他们很好。”
“嗯。”
“温迪在喝酒，空在喝茶，塔利雅在笑。”
小梦没有说话。
墨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道紫金色的印记。“小梦。”
“嗯。”
“你无聊吗？我想家了。”
小梦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墨猹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靠在柱子上。
在那片不属于家的天空下，没有温柔的风，没有他喜欢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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