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盛在笑，笑容有些僵硬。
短暂的沉默，黑雾已经没过他的膝盖，他感觉小腿发凉，像是塞进了冰窟窿里。
“我们确实有些线索。”
没触发【文书】的反应，这是真话。
袁截提着的心，总算能够放下来。
那个邪神，像是个光屁股逛街的主，除了【邪灰】这套旧衣服，留下了一地烂摊子以外，其他的痕迹竟然有点无形无相的意思。
这个邪典，都得算是邪神留下的屁股印，还挺珍贵！
“……这本石书丢失之后，我们在第二天，排查了附近的所有监控，调查了出入墓穴的人员名单，找到了盗取者。
我们上报给当地的司法机构，在当天抓捕行动的过程中，盗取者发生了异变。
……那是怪物第一次出现。”
听起来不像巧合，那个邪神好像能干预【邪灰】对人的异化进程。
这样看，尚江市的所有人，在被【邪灰】寄生之后，生命就已经被邪神攥在手里，随时可能被异化为怪物。
“然后这个城市，就这么沦陷了？”
燕盛欲言又止。
这种‘辐射病’，出现的过于突兀，而且后续的发病人群，主要集中在市中心的商业街附近，主要发病人群，是大公司的员工，工厂工人以及一部分个体商贩，少量学生。
一开始，根本没人想到这种生理性的变异怪兽，会与心理状态有关。
成立调查小组，封锁消息，排查问题，检查各实验机构的近期项目，各种化学物质的来源，销毁渠道，甚至检查商业街附近的供水……
然后，直到本地的精神病院，几千名患者，同时出现异变特征，才有人提出这种异变，可能和心理/精神状态有关。
但问题就在于，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不久，更多的怪物就出现了，信息封锁失效。
恐慌，成为了点燃引线的火苗，大规模的民众异变，才是城市逐渐沦陷的关键。
“不想回答也可以，这不重要。那么这十几年间，研究院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异变吗？”
“并没有，所有民众都有在按时服药，他们都很健康。”
那就更奇怪了！袁截已经有些怀疑，这个邪神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脱离旧壳，用【邪灰】感染了所有人，十几年间，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但被他挑衅之后，又能够及时做出反应。
活着，但不活跃……有种微死感。
“其他石页在哪？”
“其他的部分，可能在市中心，尚江市的秩序尚未被这些怪物破坏前，有个姓顾的商人，曾经暗中高价收购石页。
我们一直怀疑，找不到的其他石页，已经被他拿到。”
“他所在的高级公寓附近，有大量异化怪物出没，该类型异化生物，对于次声波攻击并不敏感，强行交战，可能导致行动人员的严重伤亡。
我们目前将收集石页的任务，排到收集基础资源的后面。”
燕盛开口说道，黑雾已经没过腰部，他感觉下半身已经没知觉了，他目光不断扫过会议室的桌椅，又看了一眼袁截身后，黑雾滚动的大门。
他的喉头滚动，手有些想要抬起来，又克制的重新落下。
燕盛看了一眼袁截，袁截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爬了上去，那种阴冷感，也减轻了许多。
但紧接着，脚腕处，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燕盛倒吸一口凉气，咬紧了牙，强忍着没有发声。
一条赤黑色的毒蛇，从他的脚腕处爬出来，顺着裤子向上，绕过他的腰间，来到他的胸口处，直起半身，吐着蛇信，用一双冰冷的蛇瞳，盯着燕盛的眼睛。
“这条蛇，不太毒，但你最好别乱动，等我回来。”
袁截随口叮嘱一句，然后转身走进黑雾之中。
房间内的黑雾，反涌回走廊，转眼间消散一空，黑雾消失，袁截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燕盛看着那赤黑色的蛇，在身上爬动，一点点缠绕住他的脖子，下意识抬起手，就想将这条蛇扯下来。
毒蛇瞬间张开蛇口，露出锋利的毒牙，腥气扑面。
燕盛没敢再动，人可以沟通，但野兽不行。
……
城西区，大角街
一共五个人，却也带着明显的隔阂。
李铎和‘老刘’组装着铁网，其他三个人负责搬运，气氛很僵硬。
“有没有后悔？”
老刘突然开口询问道。
“没有。”
李铎神色不变，动作依旧干脆，看不出其他的情绪来。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个怪物。”
老刘轻笑着，他和李铎的关系不好，曾经。
现在，却不得不抱团取暖。
“别给我找麻烦。”
李铎停下动作，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老刘身上，警告着他不要胡说。
在研究院内，‘怪物’可是个非常严重的指控。
“我可是觉得，很对不起队长，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这句话我会记录进报告里。”
“……太卑鄙了。”
“这句也是。”
老刘黑着脸，没再说话，就是看着李铎的目光，异常不善。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李铎！
大角街的街头，一层层铁网已经接好，他们的任务完成了大半。
老刘打开背包，随手抓起两枚燃烧弹，转身走进楼道，爬楼到天台位置，调整耳麦。
“李铎，听到请回答。”
“收到！”
“……我已观测到蛇潮，无法计数，重复，无法计数。”
老刘站在天台上，用望远镜观测到远处那黑压压蔓延而来的蛇潮，吞咽了一下口水，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收到！”
李铎的语气依旧平静，老刘觉得李铎一定是因为没看见这一幕。
没过多久，街道上的其他人隐约也有所察觉，比蛇潮更先蔓延过来的，是空气中的黏腻腥气。
这腥气，猛劲往人的鼻子里钻，肺子里钻，蛮横的要剥夺人的呼吸。
尚未见到蛇潮，几个人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准备投掷。”
李铎的声音，将其他人的思绪重新拉扯回来。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在铁网前面，制造两条持续燃烧的火焰防线，让蛇潮更改前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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