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告别了陈梦曦与三女之后,便启程一路赶回林家。
数日之后,他终于踏入了林家族地的范围。
熟悉的山水、熟悉的建筑轮廓映入眼帘,让他那颗漂泊已久的心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进族地大门,行至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时,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只见那树下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一身朴素的布衣,白发苍苍,面容清癯,双手负在身后,正抬眼望着那满树的绿叶,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正是东域丹尊——百草老人。
林渊微微一怔,连忙快步上前,拱手道:
“晚辈林渊,见过百草前辈!”
百草老人闻言,轻轻摆了摆手:
“小家伙,不必多礼,你终于回来了,老夫在此处可是等了你不少时日。”
林渊恭声道:
“是,晚辈回来了,这一路经历了许多事情,虽然波折重重,但所幸最后算是有惊无险,也算是没有辜负前辈和各位长辈的期望。”
百草老人感慨道:
“嗯……关于你在圣城的所作所为,老夫也已有耳闻。”
“以道台之境独战圣人,引动百圣巡天录,力挽狂澜,护住地脉核心,桩桩件件,都是足以载入东域史册的大事。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不得不叹一声后生可畏啊。”
林渊谦逊道:
“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侥幸得到了先贤遗泽的眷顾,又有院长大人及时赶到,方才侥幸撑过了那一劫,若单凭晚辈自身之力,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了。”
百草老人道:
“好了,这些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知音那丫头也等你很久了,你先去见见她吧。”
林渊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道纤细而坚韧的少女身影——木知音。
那个在万法墟界中与他并肩而行的少女,那个为了他不惜献出自己心脏的女孩。
一想到她,林渊的心中便泛起一股浓浓的思念与牵挂:
“知音她……如今醒了吗?”
百草老人微微一笑,抬起手朝着远处一座青山环绕的山谷方向指了指,道:
“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醒了,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问你的下落。”
“得知你还活着,她便一直在林家等你回来,如今她就在那片族地深处的那座小院里住着,你顺着这条路过去,便能见到了。”
林渊朝着百草老人深深拱手一拜,郑重地道:
“多谢前辈指引,晚辈这就过去。”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百草老人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百草老人负手站在原地,望着林渊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自语道:
“从仙机山内活着归来,又在圣贤阁内敲响了十响圣贤钟,引动百圣巡天录,诸圣耀古今两大异象,又以道台之境硬撼圣人,挽东域于危难之际……这小家伙,当真是越来越不凡了。”
……
林渊顺着百草老人所指的方向,穿过一条蜿蜒的小径,绕过几片青翠的竹林,终于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山谷院子前。
那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雅致。院墙之上爬满了碧绿的藤蔓,几株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随风轻轻摇曳。
院中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洒下一片清凉的绿荫。
而就在那绿荫之下,木知音正静静地坐在一张石桌旁。
她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白色布衣,青丝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耳畔,衬得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越发显得恬静淡然。
石桌之上放着一把古琴,琴身古朴,带着岁月沉淀的痕迹。
此刻,她正低着头,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之上轻轻拨动,
一串如流水般清澈悦耳的琴音便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在山谷之中轻轻回荡。
那琴音时而如溪水潺潺,轻快欢悦。
时而如清风拂过山岗,悠远绵长。
时而又如细雨落在青石之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与思念。
林渊远远地站在院子门口,望着那道沉浸在琴音之中的素白身影,忍不住停住了脚步,生怕打扰了这一刻的美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听着那琴音,心中那一路奔波带来的疲惫与纷杂,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琴音轻轻洗涤而去。
直到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林渊方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院子,一边轻轻鼓掌,一边笑着开口道:
“这个曲子弹得真不错,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怕也不过如此了。”
木知音正低头收拾琴弦,听到那阵掌声与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微微一怔,缓缓抬起头来。
当她看清站在院门口那道白衣身影时,她的目光瞬间凝滞了。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之中,先是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仿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随即,那错愕渐渐化为惊喜,惊喜之中又掺杂着太多的思念与心酸。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日思夜想了那么多年的人,会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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