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整。
桂市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初升的朝阳毫不吝啬地迎了进来,金红色的光芒斜斜地穿过通透的空间,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大片大片斑驳而温暖的光影,如同碎金般铺陈开来,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
候机大厅里已经渐渐热闹起来。拖着各式行李箱的旅客们行色匆匆,或独自一人戴着耳机埋头疾走,或与同伴低声交谈,或带着孩子耐心安抚。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咕噜”声,与广播里循环播放的、语调柔和的登机提示音交织在一起,偶尔穿插着零星的电话铃声和孩童的嬉笑,共同构成了一幅鲜活而忙碌的晨间出行图景。
宿羽尘一行人来得不算早,但也避开了最拥挤的时段。他们在靠近登机口的一片相对宽敞、人流量稍少的休息区,找到了几张相邻的软皮座椅,将行李归置好后,便各自坐了下来,占据了一小片属于自己的临时空间。
宿羽尘刚坐下,就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毫无形象的哈欠。他昨晚虽然“精力充沛”,但毕竟连日激战,身体深处积累的疲劳并非一夜欢愉就能完全消除。此刻在晨光与机场特有的、带着催眠效果的背景音中,困意再次袭来。
他眼角沁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抬手随意抹了抹,然后半边身子就懒洋洋地、毫不客气地歪倒,将脑袋靠在了身旁林妙鸢柔软而馨香的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沙哑,闷闷地问道:
“清婉……咱们的机票……都确认好了吗?没弄错时间吧?”
沈清婉就坐在他们对面,闻言也跟着打了个哈欠,显然也没完全睡醒。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沉、带着黑眼圈的太阳穴,努力打起精神,语气虽然带着几分慵懒,却依旧保持着固有的笃定与条理:
“放心吧羽尘,机票我昨天下午,从国安厅那边一回来,就立刻在网上订好了。电子客票都发到咱们手机上了,座位也连在一起。”
她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屏幕上的信息:
“是今天上午九点三十五分,桂市直飞徽京的MU7357次航班。我查过两地的实时天气预报了,桂市晴,徽京也是多云转晴,都没有什么恶劣天气预警,空中交通管制方面也没听说有什么异常。看起来……应该不会晚点,能准点起飞。”
她顿了顿,目光在宿羽尘略显疲惫却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盘旋了一夜的疑问问了出来,声音压低了一些:
“对了羽尘……你……真的不打算,直接飞去苍狼总部那边吗?阿烈昨天电话里说的暗网谣言,现在正闹得沸沸扬扬,对苍狼的声音影响不小。虽然他和理查德先生在全力调查,但如果你能亲自回去坐镇,一方面可以稳定军心,另一方面,以你对中东和那些旧恩怨的了解,说不定……能更快理清头绪,找到突破口?”
宿羽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往林妙鸢的肩膀上又依赖地蹭了蹭,似乎想汲取更多温暖和支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缓了缓神。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
“啊……先让我……回家歇两天吧。”
他顿了顿,分析道:
“现在这种情况,敌暗我明。没彻底查清楚那帮躲在暗处散布谣言、煽风点火的杂碎到底是谁,背后站着哪个组织,具体有什么阴谋目的之前……我就算立刻飞回去,其实也帮不上太多实质性的忙,反而可能因为我的突然出现,打乱阿烈和理查德先生他们已经展开的调查节奏和部署。”
他睁开眼,眼底虽然还有血丝,却闪过一丝清明与冷静:
“他们在暗处调查,我在明处吸引注意力,或者按兵不动,反而能让他们更放开手脚。不如先让他们放手去查,等摸清了对方的底细、行动规律和真正意图,拿到了确凿的证据……我再适时介入,雷霆一击,这样才比较稳妥,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宿羽尘的目光看向沈清婉,补充了一个更现实的考量:
“而且……清婉,你也清楚,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独来独往、无拘无束的苍狼佣兵团团长了。我突破了问道境,是龙渊国国安系统正式登记在册、享有相应权限和待遇的战略级高手。身份不同,责任也不同。”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也透着对规则的尊重:
“咱们龙渊国的规矩,咱们可不能不守啊。像我这样级别的‘特殊人员’想要因私出境,尤其是前往中东那样的敏感动荡地区,必须提前向主管部门报备,经过评估和批准,走正规流程才行。否则私自出去,万一惹出什么乱子,或者被敌对势力抓住把柄,不仅我个人麻烦,也会给国家带来不必要的纠纷和被动。”
他笑了笑:
“所以啊,就算要回去,也得先回徽京,当面跟江局长好好汇报一下情况,申请报批。不能图省事,免得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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