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穹顶的碎冰砸落在林羽脚边时，他正盯着雪地上蜿蜒的冰蓝色纹路。
那些被笛声催生的痕迹如同活过来的藤蔓，将紫儿的银铃、古灵的玉簪与黑袍人的衣料莲花纠缠成半幅机关图，冻僵的手指无意识抚上剑柄，鲛绡缠手的灼痛越发鲜明。
"这笛音在引我们走冰裂谷。"玄空长老竹杖点地，杖头火星溅在机关图上，卦象突然倒转成"坎"位。
老者的白须沾满冰渣，"三百年前血祭案卷里提过，苗疆圣女用活人饲喂的机关兽，就埋在..."
"管它埋着什么！"清风利落挽个剑花，霜花在他剑尖凝成冰棱，"咱们从雁门关追查机关核到这鬼地方，还能被首曲子唬住？"年轻剑客说着就要往冰壁裂隙冲，靴底却突然打滑——原本坚硬的冰面竟渗出暗红血水。
紫儿腕间沉寂的银铃突然震颤，二十四枚铃铛自行拆解重组，在她掌心拼出微型罗盘。"雪幕东南三十丈。"她指尖拨动铜制机括，杏色斗篷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吹笛人每隔半盏茶换次方位，像是..."
"像在逗猫儿。"古灵突然嗤笑出声，颈后银鳞青光暴涨。
少女指尖银丝倏然刺入冰层，拖出只巴掌大的青铜蜘蛛，"咔嗒"咬住林羽的剑穗，"机关核都烫成这样了，林大侠还要装木头？"
林羽猛然按住躁动的佩剑。
三日前客栈窗外那道青影在他脑海挥之不去，那人腰间玉笛的纹样，分明与师父临终前攥着的半截残玉如出一辙。
剑穗鲛绡突然缠紧他手腕，烫得仿佛要烙进骨血。
"跟着笛声走。"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但所有人跟紧玄空长老的卦象方位。"
暴风雪在踏出冰洞的瞬间化作浓雾。
十步开外的古灵变成团模糊青影，唯有玄空长老竹杖迸溅的火星指明方向。
林羽握剑的指节发白，鲛绡缠手的热度竟驱散了彻骨寒意——这让他想起七岁那年坠入寒潭，师父用这鲛绡裹住他时，也是这般救命的滚烫。
"喀！"
清风突然踉跄着拽住林羽后襟。
众人低头看去，积雪下竟露出半截森森白骨，指骨还扣着锈迹斑斑的机簧匣。"是唐门暴雨梨花针的机关壳。"紫儿蹲下身，罗盘机括弹射出银钩，"小心脚下有..."
话未说完，整片雪地突然塌陷。
数十具挂着冰凌的骷髅从地底弹起，空洞的眼眶里钻出碧绿藤蔓。
林羽挥剑斩断扑向紫儿的藤条，腥臭汁液溅在雪地上竟腐蚀出焦痕。
古灵甩出的银丝缠住骷髅脖颈，却反被藤蔓顺着丝线攀爬上来。
"巽位三步！"玄空长老竹杖横扫，火星在空中连成八卦阵图。
林羽拽着紫儿滚向指定方位，后背重重撞上冰柱。
怀中的机关罗盘突然发出尖啸，紫儿沾满雪沫的睫毛轻颤："东南七十丈...笛声停了！"
浓雾中青光乍现。
林羽的剑比意识更快出鞘，剑气劈开雾霭的刹那，他看见冰崖边立着道身影。
青衣人横握玉笛，面具上的孔雀翎泛着幽光，脚边积雪里插着半截带血的机关兽残肢。
"小心！"古灵的尖叫与破空声同时响起。
林羽旋身将紫儿护在身后，三枚透骨钉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入突然暴起的骷髅眉心。
那青影却已消失不见，唯有玉笛坠在雪地里，尾端刻着与鲛绡同源的云雷纹。
玄空长老捡起玉笛时，枯槁的手罕见地颤抖："这是...凌老当年亲手雕的..."
紫儿突然死死抓住林羽手臂。
他低头看见少女褪尽血色的唇，她腕间重组银铃拼出的，赫然是半幅与鲛绡缠手纹路契合的机关图。
林羽的鲛绡缠手突然剧烈震颤，紫儿腕间银铃发出蜂鸣般的响动。
玄空长老枯瘦的手指刚触到玉笛尾端的云雷纹，积雪下突然传来机关齿轮转动的闷响。
"退后！"古灵甩出的银丝缠住紫儿脚踝向后拖拽，原先站立处猛然弹起三具青铜兽首。
锈迹斑斑的兽牙咬住林羽的剑鞘，腥臭的黑色汁液顺着剑身往下淌。
清风挥剑斩断兽首连接处的铁链，剑锋却在碰到青铜的瞬间迸出火星："这玩意比玄铁还硬！"他话音未落，更多兽首从积雪中探出，空洞的眼窝里爬满血红色藤蔓。
紫儿踉跄着扶住林羽臂弯，杏色斗篷沾满暗红冰晶。
她指尖拨动重组后的银铃罗盘，声音发颤："这些机关兽的核心里...有活人血气。"
浓雾重新聚拢的刹那，七道黑影破空袭来。
林羽旋身将紫儿护在身后，剑锋擦过黑影竟发出金铁相撞之声。
玄空长老竹杖横扫出的火星照亮黑影真容——那竟是七具披着青铜甲的人形傀儡，关节处缠绕的藤蔓正汩汩涌出毒液。
"坎位三步！"老者沙哑的吼声穿透风雪。
林羽拽着紫儿踏着卦象方位腾挪，后背重重撞上冰壁。
傀儡的青铜指爪擦着他颈侧划过，在冰面上留下五道焦黑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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