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翻涌的速度比众人预想中更快,不过片刻便将月光完全吞噬。
篝火在狂风里挣扎着跃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投在青石板上如群魔乱舞。
"老子这条命早该埋在十年前的雪山里了!"林啸天突然将佩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石缝三寸,震得石屑飞溅,"能为这破阵再拼一回,值!"他仰头灌了口随身带的烧刀子,酒液顺着胡须往下淌,在衣襟前洇出深色的渍,"西南角的狗洞是吧?
赵姑娘,我带十个弟兄给你打前阵!"
赵飞燕银铃一振,足尖轻点石桌借力跃下,落地时已将腰间软鞭缠上手腕:"要打前阵也轮不着你大老粗。"她冲林啸天挑眉一笑,发间银饰在暗夜里泛着冷光,"但你那十个弟兄的火把得备好——我摸进去断信号,总得有人引开巡逻的暗桩。"
李元霸捏碎的酒葫芦碎片还在脚边,他弯腰拾起块锋利陶片,在掌心划了道血痕,暗红血珠落进面前的空酒碗:"老子以血为誓,若有二心,便如这酒碗!"说罢五指发力,"咔"地捏碎酒碗,瓷渣混着血珠簌簌落地,"谁要敢靠近地下三层半步,先过了老子这双拳头!"
紫儿的药杵不知何时停了,她捧着刚捣好的护心丹小瓷瓶,挨个塞进众人手里。
到柳青云跟前时,指尖微微发颤——这位新加入的剑客剑穗上还沾着晨露,可他昨晚替众人挡下三波暗桩时,剑刃上的血渍至今未擦。"柳大侠,"她轻声说,将瓷瓶塞进他握剑的掌心,"这药能护心脉,若是受了内伤......"
"不必多言。"柳青云垂眸看了眼瓷瓶,指节在剑柄上收紧,"我这条命,本就是你们救的。"他抬眼时,目光扫过郑灵萱腰间的玉坠——那里面沉睡着神兽的气息,"护你们周全,是我该做的。"
清风一直没说话。
他蹲在箭筒前,将最后一支淬毒箭插进去,箭簇上的绿芒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他才猛地站起身,拳头砸在胸口发出闷响:"我守在地下三层入口。"他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刀背,"谁要冲进去,除非踩着我的尸体。"
郑灵萱的软剑还握在手里,剑刃上的寒光映着众人的脸。
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些人里,有刚认识三天的江湖客,有曾被她救过一命的村夫,有被反派利用后幡然醒悟的隐世高手。
此刻他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她郑灵萱,是为了被血瞳笼罩的武林,为了那些不会武功的妇孺老幼。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月光突然从云缝里漏下一线,刚好落在她腰间的玉坠上,神兽的意识顺着皮肤爬进她心口,带着温热的安抚。
她抬头时,目光撞进顾修然的眼睛——那双眼底的猎火比篝火更炽烈,"我郑灵萱何德何能......"
"是我们该谢你。"顾修然突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他的指尖还带着罗盘的铜锈味,却让她想起第一个世界里,他替她包扎手腕刀伤时的温度,"要不是你,我们还在各自的小江湖里打转。"他低头笑了笑,又抬头,眼里有星光在跳,"现在,是时候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东西见见光了。"
"吼——"
低沉的轰鸣突然撕裂夜空。
那声音不似兽吼,不似雷鸣,倒像是什么古老的东西在地下翻了个身,震得众人耳鼓发疼。
郑灵萱的软剑嗡鸣得更急,玉坠在腰间发烫,神兽的意识里浮起焦躁的情绪——是恐惧,是愤怒,是刻在血脉里的警惕。
"是通道......"顾修然的脸色瞬间发白,他猛地抓起石桌上的罗盘,青铜表面的刻痕竟渗出暗红的血珠,"他们提前了!
至少提前了两个时辰!"
众人同时转头看向古堡方向。
暗红的乌云下,原本漆黑的古堡外墙正渗出诡异的红光,像有无数只血眼在墙内睁开。
风里飘来腐肉混着铁锈的腥气,紫儿猛地捂住嘴,转身干呕起来——那是她在医馆闻过最浓烈的尸臭,比停满尸体的义庄还可怕十倍。
"走!"郑灵萱软剑一挥,割断自己一缕长发系在腕间——这是她与顾修然约定的暗号,"按原计划,各就各位!"
林啸天率先抄起刀冲了出去,李元霸紧随其后,他的开山斧在肩头扛得稳稳的,像座移动的小山。
赵飞燕脚尖点地跃上树顶,银铃碎响间已消失在夜色里。
韩立拍了拍郑灵萱的肩,一句话没说,带着十二人往古堡东侧迂回。
"萱儿。"顾修然抓住她的手,将半块虎符塞进她掌心——那是他从三百年前古墓里找到的,"若我拆阵时出了岔子......"
"没有若。"郑灵萱反手将虎符塞进他衣襟,指尖重重按在他心口,"你活,我活;你死......"她突然笑了,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把淬了蜜的刀,"我就把你从地狱里揪出来,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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