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氛凝重起来。于永斌一边开车一边说:“这么看来,确实比去年麻烦。”
“还有更紧张的,”江春生接着说,“工期只有两个半月,比去年还短了半个月。而且这次推土机还少了一辆,施工压力更大。”
他转身看着车内的吕永华和老麻严肃的脸,语气变得坚定:“所以,这场仗是场硬仗。段里已经决定,要在两个施工队伍之间开展社会主义劳动竞赛。钱队长给我们工程队下了死命令——只能胜,不能败!为此,队里决定拿出一公里石灰土路基的同等工程量,跟万江养护队比质量、比进度、比安全文明施工。优胜的施工队,段里会施工队,段里会拿出一笔奖金,我们钱队长和金队长也说了,工程队获胜,也会给你们劳务队伍适当的奖励。”
“竞赛?获胜有奖?”老麻有些疑惑,“怎么个比法?”
吕永华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江工,为什么只比石灰土基层,不比沥青混凝土路面呢?”
江春生赞赏地看了吕永华一眼——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他解释说:“因为整个公路段就只有一台沥青混凝土摊铺机,归工程队统一管理。压路机也都是工程队的。所以路面摊铺由工程队统一完成,在万江队施工的路段,他们只需要安排几个人工配合一下就行。”
“明白了,”吕永华点头,“就是说基层各干各的,路面统一干。”
“没错。”江春生转过身,目光扫过后排两人,“所以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石灰土基层的质量进度和安全文明,直接决定竞赛的胜负,也决定整个工程的成败。道路平不平顺,使用耐不耐久,关键在路基。”
吕永华挺直腰板,眼中燃起斗志:“江工放心!去年我们在这里已经经受了一次锻炼。今年我把去年的人都叫回来,再补充一些能干的新人,保证比去年干得更好!”
老麻也连连点头:“对!我们有人,有力气,跟你们的活。也有经验!”
“好!”江春生心中踏实了许多,“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对了,今年上的人多,施工环境也复杂,不管是在驻地,还是在施工断面上,尤其是在指挥交通、疏散可能的拥堵时,千万不能跟司机师傅和当地老百姓发生矛盾。”
“这个我懂,”老麻认真地说,“我管的人,我负责。谁要惹事,我先收拾他!”
谈话间,面包车已经驶入了龙江农场总场地界。
路两旁的景观果然变得复杂起来。北侧先是出现农场医院的白色院墙,大门敞开着,不时有自行车和行人进出;接着是派出所的蓝白色标识牌,门口停着一辆偏三轮摩托;再往前是龙江农场中学,正值暑假,校园里静悄悄的,但校门两侧的围墙延伸了很长一段。
吕永华仔细观察着路况,眉头越皱越紧。他指着路边一个个出入口:“这么多口子......施工期间如果要半幅封闭,这些单位的车怎么进出?”
“这就是难点所在,”江春生说,“我们要制定详细的交通组织方案,必要时要派人指挥交通。而且这些单位都有特殊性——医院有急救车,派出所有警车,学校虽然放假,但教职员工还要上班......每个口子都要考虑到。”
老麻咂咂嘴:“确实比去年麻烦多了。去年路边都是农田,偶尔有几个村道口子,好处理。”
“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江春生郑重地说,“这次不光是体力活,更是脑力活。要动脑筋,想办法,在保证安全和质量的前提下,抢工期。”
面包车缓缓驶过总场路段,窗外的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棉田和稻田。又行驶了几分钟,一片村庄出现在国道北侧,距离路边约有一两百米。
“到了,”江春生指着那片村落,“那就是沙石三组。”
于永斌放慢车速:“从哪进村?”
“前面有条煤渣路,”江春生向前张望,“看到了吗?村东头那条。”
果然,一条三四米宽的煤渣路从国道边延伸向村庄。于永斌打转向灯,面包车拐了进去。
一进村,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有些惊讶。在一片新旧不一的平房中,耸立着六七栋二层和三层的楼房。这些楼房成色尚新,样式简单——平顶、方正,外墙大多是水泥抹面或简单粉刷,没有太多装饰,但在这个村庄里显得格外醒目。
“可以啊,”于永斌一边开车一边赞叹,“离县城这么远的村里,在这么偏的位置还建楼房。”
江春生点点头:“看来农场这几年的发展不错,农民手里有了钱,就开始改善住房。”
他让于永斌在村口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下。店门口有两个农村老大娘坐在小板凳上择菜聊天,见有车停下,都好奇地抬头张望。
江春生跳下车,礼貌地问:“大娘,请问陈亚平组长家住哪?”
其中一位年龄略大的妇女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菜叶,热情地指着村里:“顺这条路进去,第二栋楼房,那个三层楼的,就是陈组长家。他家好认,门口还有棵石榴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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