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缓缓启动,驶出铸造厂的大门。江春生从后视镜里看到,叶欣彤还站在原地,朝他们离开的方向挥手,直到车子转弯,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于永斌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八卦:“老弟,你和叶欣彤那丫头在搞什么地下工作?还让等你电话。”
江春生望着前方扑面而来的景物,把手伸到窗外,感受着高速暖流对手臂的冲击产生的揉捏之感。他回应于永斌说:“田叔的老伴想进城去看他,我让彤彤星期天带她过去。”
“哟,这都安排上了?”于永斌笑道,“你这是关心田叔啊?还是想要叶欣彤进城陪你啊?”
“老哥,你就别开玩笑了。”江春生收回手臂,正色道,“田叔在厂里看门尽心尽力,我们让他休息两天他也不肯,田叔以前还从来没有离家这么长时间与家里音信全无,他老伴不放心想来看看,这是人之常情。与叶欣彤可没有什么关系。”
于永斌瞥了副驾驶位的江春生一眼,摇摇头:“你呀,我跟你算了一个命,你这一辈子除了财运好,就是女人缘深厚。叶欣彤那丫头看你的眼神,可不是你和文沁结了婚就会结束的,不信咱俩拭—目—以—待。”于永斌最后俏皮的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江春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分寸。我只会把她当妹妹,就这么简单。”
“但愿她能明白你的‘简单’。”于永斌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疾风吹进窗口的呼呼声。
吕永华在后面开口:“江工,明天我们的民工队伍什么时候集合?”
江春生回过神来,看了看手表:“明天早上九点,还是在你们民工松江的那个老居住点。我会请段机务队安排去年接送过你们的卡车司机去那里接你们,还是两台车,一辆车装人,一辆车装铺盖行李和工具。你们后面再上的人就由你们自己安排到工地了。”
“行,我和老麻今天回去就安排好。”吕永华说。
老麻欣慰地补充说道:“还是跟你们干活好!能接送俺们。”
于永斌说:“我明天赶早也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协调的。”
江春生点头:“好,有于老哥在,我更放心。对了,吕哥,老麻,明天你们到了工地后,先安排大家把住处收拾好,工具修整好,后天早上正式开工。”
“好的,江工放心。”吕永华答道,“工具我们都是随时检查,该修的修,该换的换,不会耽误干活。”
“另外,开工那天,我们还是会和去年一样,按照你们的人数,每人一斤猪肉的标准,买肉送给你们加餐。此后,每完成一道重要的工序节点,我们都会这么安排。”江春生道。
吕永华和老麻听了,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情。老麻咧着嘴笑道:“江工,你们这待遇真是没话说,跟着你们干,俺们人人都有劲,心里踏实!”吕永华也连连点头:“是啊,江工,每次开工都给我们加餐,大家干活都干劲十足,去年从你这里干完回去干松江市政的活,工人跟甲方说干公路段的活经常有肉吃,说的他们还不信。”
江春生笑着说:“各单位有各单位的做法,你们要理解。在我们这里,你们参与的都是国家工程建设,要求比较高,你们大家干的辛苦,我们代表的国家公路部门,不能亏待了大家。而且只有你们吃得好,才有力气把活干得更好。”
于永斌打趣道:“到时候大家可得敞开了吃,别跟我客气。”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面包车在318国道上平稳行驶,路两旁的白杨树飞快地向后退去。七月末的田野里,水稻已经抽穗,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偶尔能看到农民在田里劳作的身影,戴着草帽,弯着腰。
江春生望着窗外的景象,心里盘算着明天开工的各项工作。这是工程队今年承接的第一个大修工程,钱队长很重视,工期这么紧张,作为工程现场负责人的江春生压力不小。
“老弟,想什么呢?”于永斌问道。
“在想工程上的事。”江春生如实说,“这段路的车流量明显比去年大多了,施工期间要保证半幅通车,安全措施得做到位。还有石灰土的配比、碾压,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工期却只有两个半月,还要跟万江养护队开展竞赛。”
“你做事向来胆大又细致,没问题的。”于永斌安慰道,“再说了,不是还有李同胜他们在吗?都是干过一段路的老手了。”
江春生点点头,但还是觉得肩上的担子不轻。
车子驶过位于城郊的龙江砖瓦厂,路边出现了小集市般的商铺,人车有些扎堆。于永斌减缓车速,说道:“老弟,等会从城西路进城吧,路过你们段机关和机务队时,你得去一趟机务队找翟队长落实明天要用的车辆吧。”
“正有此意。”江春生说。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了段机务队大门口。半年不到这边来了,江春生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机务队的院子还是老样子,因为现在工程不多,十几辆解放牌货车整齐的停放在机务队的大院子里,里面的一排高大的维修车间里,停着几辆正在维修的车辆,不时传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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