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陵……”她低声呢喃着,兔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你是否也曾这样……被人用真心伤害过?”
雨,还没有停。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庭院中相对而立的两人的身影,也照亮了那把深深插在血肉中的水果刀。
下一刻,风刮起来了,伞掉了。
一个身影缓缓地俯下身去—— 雨丝如针,刺入夜的肌理。
闪电撕裂苍穹的一瞬,照亮了庭院中那道缓缓俯身的身影——诸葛诸葛亮。
他终于动了。
墨伞落地,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决断的落地生根。
他蹲下身,手指稳而冷地扣住那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刀柄,眉头微蹙,声音低沉却清晰:“你还是这么蠢。”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抽——刀锋带出一串血珠,溅在他素白的袖口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第一枝红梅。
赵子龙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却仍咬牙未叫出声,只是嘴角溢出的血沫已顺着下颌滴落,在泥水中晕开暗红。
“为什么?”诸葛诸葛亮盯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质问,“你以为用自残就能让我留下?你以为流血就能洗清你那些伤人至深的话?子龙,我不是你的赎罪祭品。”
赵子龙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可眼神依旧执拗地望着他:“我不是……为了让你留下……我只是……不想让你走的时候,觉得这世上没人懂你。”
诸葛诸葛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寒潭。
他脱下外袍,粗暴地裹住赵子龙的胸口,动作不算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果断。
“你若真懂我,就该知道,我最恨的从来不是你的误解,而是你一次次用‘忠诚’‘情义’当借口,去逃避真正的面对。你不愿听真相,不愿信我,却在事后以死相逼——这是爱吗?这是占有。”
他说完,用力将赵子龙从地上拽起,声音冷得像刀锋:“走,去医院。”
赵子龙还想挣扎,却被他一把钳住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别逼我现在就彻底放手。”诸葛诸葛亮低声道,
翌日清晨,雾气弥漫。
诸葛诸葛亮坐在医院走廊尽头的沙发上,衣衫凌乱,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闭着眼,却并未真正入睡。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的画面——赵子龙跪在雨中,刀刺入胸的那一瞬,他竟感到心脏狠狠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
他不愿承认,但那一刀,不只是刺在赵子龙身上,也刺进了他心里那道早已结痂的旧伤。
“诸葛兄。”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庞士元提着一个竹编食盒,缓步走来。
他穿着一袭青灰长衫,眉目清朗,手中折扇轻摇,神情却透着几分凝重。
“听说子龙出事了?我刚从城南回来,本想约你去探望我妹妹,她病了许久,一直念着你曾教她读《道德经》……可半路听说你连夜送人来医馆,便直接过来了。”
诸葛诸葛亮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庞士元脸上,片刻后,才缓缓道:“抱歉,耽搁了你的事。”
“不必道歉。”庞士元在他身旁坐下,打开食盒,取出一碗温热的药粥,“你我相交多年,我知你重情。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任子龙继续纠缠下去?你们之间的恩怨,不只是私人情感,更牵连着赵家与诸葛家几十年的旧账。昨夜之事,若传出去,恐怕会再掀风波。”
诸葛诸葛亮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血痕。
“庞兄,你说若一个人背负着家族的罪孽出生,他是否有资格去爱另一个被那罪孽摧毁的人?”
庞士元一怔,扇子停在半空。
“子龙的父亲,是当年屠我满门的执行者之一。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诸葛诸葛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可笑的是,我们曾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彼此信任,甚至……相爱。我以为过去可以埋葬,仇恨可以消解。可当他说出‘你活着就是对赵家的侮辱’时,我才明白——有些裂痕,从出生就注定了。”
庞士元叹了口气:“可他也并非全然无辜。他不知真相,被蒙蔽多年。如今既已知晓,也愿以命赎罪,你又何必一味冷拒?”
“冷拒?”诸葛诸葛亮忽然冷笑,“我不是冷,是清醒。感情不是救赎的工具,也不是弥补过错的代价。他若真悔,就该学会独自承担,而不是一次次用伤害自己来逼我回头。”
他说完,目光投向病房紧闭的门,眼神复杂难辨。
庞士元见状,不再多言,只将药粥递过去:“至少,先吃点东西。你一夜未眠,身子也受不住。”
诸葛诸葛亮摇头,正欲推辞,却忽然察觉自己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昨夜心神耗尽,此刻在安静的走廊里,竟不知不觉沉入了浅眠。
庞士元见他靠在沙发上睡去,轻轻将外袍盖在他身上,自己则静坐一旁,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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