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手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精准地化解可能威胁到李长风或族人的潜在危险,比如用威压震散偷偷摸近的刺客,或者一记凝练的火羽击毙远处试图施放冷箭的妖修。
星斗渐隐,东方天际透出一线鱼肚白。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杀戮,终于接近尾声。
当最后一股约数百人、由一名断角的犀牛妖将率领、试图结阵固守一片石林的妖兵,被李长风用三颗连续爆开的巨大火球轰开阵型,再由恢复了些许气力的火凤族年轻人一拥而上彻底淹没后,整个宽阔的谷地,骤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并非完全寂静。还有零星垂死者的呻吟,火焰舔舐残骸的噼啪声,以及山风穿过尸山血谷带起的呜咽般的回响。
李长风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焦土上,缓缓收回了青霜、紫电。双剑清鸣一声,乖巧地归入鞘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头,望向东方那越来越亮的天空。
朝阳即将升起,金色的光芒已经开始渲染云层边缘。
凤凌天无声地落在他身边,衣袍上沾了些许烟尘,但气息依旧沉稳。
他环视四周,纵然见惯生死,眼前景象依然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目光所及,大地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从他们立足的山岗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谷地出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了形状各异的尸体。
有完整的,有残缺的,有焦黑的,有苍白染血的。狼、虎、熊、豺、牛、豹……各种兽首人身的妖物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着,有些堆成了小山,有些则孤零零地趴在水洼里。
断裂的兵刃、破损的旗帜、碎裂的骨甲,散落得到处都是,浸泡在早已凝固或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发黑的血泊中。
许多地方仍有青烟袅袅升起,那是被火焰反复灼烧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焦臭、血腥和一种内脏破裂后的腥臊气,令人窒息。
靠近中央的区域,尸体尤其密集。
那是被火雨反复覆盖和主力冲杀的地方,几乎看不到空地,残肢断臂相互枕藉,一些尸体被烧得黏连在一起,难以分辨。
血水汇成了细小的溪流,在低洼处汩汩流动,反射着天边微弱的光,泛着令人心悸的暗红。
一群食腐的秃鹫不知何时已经盘旋在高空,发出刺耳的嘎嘎叫声,却一时不敢落下。
偶尔,尸堆中还会传来一声微弱的抽动或呻吟,但很快便会彻底沉寂下去。
这是一幅真正意义上的尸横遍野、流血漂橹的景象。
十万妖众,就在这一天一夜之间,彻底埋葬于此。
战争的残酷与生命的脆弱,在这晨光熹微的谷地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晨光彻底驱散了谷地中最后一缕夜色,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寂。李长风独自走到那处较高的山岗上,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坐下,背对着下方那片修罗场。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上,九尊大鼎虚影沉浮。中央的甲鼎光芒流转,气息圆融饱满,而外围的八卦鼎修为,此刻竟已完全充盈!甚至那鼎身光华隐隐,有满溢之感,显然这一日一夜近乎无止境的杀戮与掠夺,收获远超预期。
不止八卦鼎满,连带着甲鼎与八卦鼎之间的联系也似乎更加紧密深邃,三十境大师巅峰的壁垒清晰可见,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尝试冲击那无数玄修梦寐以求的宗师之境。
“啧,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李长风扯了扯嘴角,低声自语,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嘲讽。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线,久久不散。
山下,火凤族人开始打扫战场——主要是检查有无漏网之鱼,并收集一些有价值的战利品,比如某些妖将身上可能携带的稀有材料或完好兵刃。气氛有些沉默,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低低的交谈。
很快,凤凌天带着人回到了山岗。这位火凤族长脸上也带着疲惫,后背的衣袍裂开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皮肉翻卷的伤口,血迹已经发暗凝固,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羽心嫣和羽心然姐妹互相搀扶着走上来,模样更是狼狈。两人身上的衣裙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多处破损。
羽心嫣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腿上也有几处擦伤,走路明显一瘸一拐,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却紧咬着下唇不吭一声。
羽心然情况稍好,但右侧大腿外侧有一道长长的刀口,皮肉外翻,每走一步都疼得她吸气,小脸皱成一团,原本灵动的大眼睛也失去了神采,只是依赖地靠着姐姐。
其他火凤族年轻精英们也大多带伤,轻重不一,疲惫地或坐或靠,喘息声此起彼伏。
持续的高强度厮杀,即便对手不强,对他们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凤凌云长老指挥着几个伤势较轻的族人,在背风处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拾来干燥的枯枝和未被血污的灌木,指尖弹出一缕火苗,很快生起了一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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