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无迹,而是或许迹不在此界。”鬼谷子缓缓收回按在《山海经》上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蜷曲,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灵光灼烧的触感。他转过身,目光望向殿外深邃的夜空,夜色如墨,星辰隐在云层之后,他的语气沉得像昆仑山脉深处的玄铁岩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你在天璇斋求学时,先生们该教过你这颗星球的格局——这从不是单一的世界,三界壁垒,自古便在。”
齐乐猛地一愣,眼中的失落瞬间被惊愕取代,他抬起头,怔怔地看向鬼谷子,喉结再次滚动,想说什么,却又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鬼谷子伸出三根手指,指节突出,皮肤皱巴巴的,像老树皮,每一根手指落下,都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岁月重量,仿佛在触碰三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其一,便是我们脚下的天下人间。”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地砖下传来微弱的灵脉搏动,“这里是灵脉与凡俗共生之地,凡人耕作生息,灵修者守护灵脉,天枢七部存在的意义,便是维系此间的平衡,不让灵韵失衡,亦不让凡俗受灵界动荡波及。”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抬起,指向头顶的穹顶,那里的星宿图在微光中若隐若现:“其二,是天上世界。万年前,天地未分,灵韵同源,世间万物皆可吐纳灵韵,修行无有界限。后因上古诸神之战,天地崩塌,灵韵紊乱,诸神为护佑世间,以自身半数修为为祭,将上层灵界与人间强行剥离,从此悬于九天之上,与世隔绝。传说那里灵韵鼎盛,比人间浓厚百倍,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却也规则森严,由上古神庭掌控,非天选之辈,绝难踏入半步。”
最后一根手指落下,鬼谷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带着惋惜,又像是藏着敬畏:“其三,是神话世界。那是西王母亲自以本命灵韵开辟的秘境,起初意在收纳上古神物,免其在战乱中损毁。却不料一场未知变故,秘境入口骤然闭合,西王母自身反被囚于其中——那秘境成了她永恒的牢笼,也成了上古神话的最后遗存,里面封存着无数上古神禽异兽、奇珍异宝,却也凶险万分,与人间、天上两界彻底隔绝,无人能进,亦无人能出。”
这些确实是天璇斋典籍里记载的常识,齐乐曾在《界域考》中反复读过,可此刻经鬼谷子亲口说出,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震得他耳鸣目眩。他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父亲失踪前流传在灵修界的一则模糊传闻:有开阳会的弟子在齐府上空巡查时,亲眼见到一只覆盖着璀璨金光的巨手从厚重的云层中探下,那巨手大如山岳,指尖带着上古神纹,只是轻轻一卷,便将正在庭院中修行的齐光卷住,随后不等众人反应,便破空而去,没有留下任何灵韵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您是说……”齐乐的声音微微颤抖,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就在这时,掌心的梧桐印记突然泛起一阵温暖的热意,那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驱散了指尖的冰凉,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我父亲没有死,他被那只金色巨手带出了天下人间,去了另外两界中的一处?”
鬼谷子没有直接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抬手指向案上的司天仪。齐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罗盘中心的指针不知何时竟又动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摇摆,而是带着一种缓慢却坚定的力道,朝着天际正上方缓缓转动——那里既非西王母所在的西南秘境方向,也非天枢七部任何一部的辖区,正是传说中天上世界悬于九天之上的方位。
“《山海经》乃上古界域钥匙,由大禹治水时采九州灵玉炼化而成,其灵韵能贯通三界壁垒,寻踪界域之外的痕迹。”鬼谷子望着那缓缓转动的指针,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深意,像是看透了某种隐藏的秘密,“紫宸长老临终前说,长老会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如今看来,这秘密或许与界域之外有关。若齐光的踪迹不在人间,那答案,或许就藏在九天之上的神庭之中。”
齐乐低头看向怀中的《山海经》,指尖轻轻拂过封套上的云纹,能清晰地感觉到,书页间仿佛有细碎的灵韵在流转,像是一群沉睡的精灵被唤醒,正隔着书页,回应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呼唤。他缓缓握紧书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之前弥漫在心头的失落与绝望,此刻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取代——天上世界也好,神话秘境也罢,无论父亲在哪个界域,无论前路有多凶险,只要他还有踪迹可循,自己就一定要找到他,查清所有的真相。
夜风穿过中枢殿半开的窗棂,带着殿外草木的清香,吹动案上那本泛黄的《六韬》,书页“哗啦”作响,与远处开阳会弟子低声交谈的话语交织在一起,隐约能听到“齐长老”“天上世界”之类的字眼。司天仪的指针终于停稳,稳稳地指向天际正上方,在深沉的夜色中,泛着一丝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指引着前方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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