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鱼白从地平线升起，清晨的阳光逐渐照亮了已经化作灰烬的皓月城。
方圆千里，归于虚无。
这便是活下来的人，所能看到的一切。
除了灰白色的灰烬，没有任何事物。
因为最为靠近皓月城，仙楚这边近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主力部队全灭，仅有部分后勤部队以及少部分放置在后方用作轮换的预备部队侥幸苟活了下来。
就仙楚剩下来的这么点人，还被天澜这边早早的用高达巨炮瞄准上。
整整六千门威能堪比化神出手的钢铁巨炮，仙楚残余的部队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其实，天澜的情况也没有多好。
虽然沐晓琳早有安排，但本身这个计划就宛如壁虎断尾，唯有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能够骗过仙楚与齐越。
至少三成左右的部队葬送于此，其中更是有不少高价值的战争法器，诸如最新批产投入战场的坦克战车，最新改良制造的高达等等。
无论是人员还是资源，对天澜来说都是不小的损失，是必须实打实好生休养生息至少十年才能勉强缓过来的代价。
但好在，天澜这边人手虽然损失不少，但高阶的修士战力却保存的十分完善。
得益于提前布局，元婴境以上修士几乎没有伤亡，结丹境修士亦保存八成以上。
对于仙楚方的遭遇，沐晓琳这个始作俑者只能表示深切的哀悼，同时对于仙楚继承仙夏的正统表示由衷的肯定。
毕竟仙楚全体上下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某个混蛋曾经打出的口号与宣言，在皓月城自毁的那一刻，不管你的身份是修士还是凡人，大家都一视同仁，真真切切的做到众生平等。
所以对于眼前活下来的这些人，沐晓琳也十分乐意帮助他们践行刚刚未完成的事项。
此时，叶无归沉默起来，面对沐晓琳的提问不再做任何回答，而一旁的叶芷心内心十分清楚现在的局势。
仙楚输了，没有任何借口与找补的余地。
数年前，仙楚用一座九霄仙城，数百万人的生命换了齐越两国返虚老祖的命，进而一举奠定了对齐越两国的胜利。
今日，沐晓琳用一座皓月城数百万人的性命，外加双方数百万人的军队，将仙楚多年来的积累与付出化作虚无。
还真是，因果报应。
修行了上千年，叶芷心从未有过这样一刻，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即便当初在叶仙城强渡返虚雷劫时，叶芷心也有着几分把握与自信。
而现在，她真的没有任何底牌了。
在天劫之伤反噬的影响下，别说沐晓琳和一旁的三位返虚修士，哪怕是下面瞄准她的钢铁巨炮，都能轻松要了她的命。
也正是知道这一点，一旁的叶无归才陷入沉默了。
他是仙夏算无遗策的叶相，是曾经最接近那位帝皇的人。
但此刻，他也无计可施了。
最终，这位头发花白，有些失魂落魄的老人开口了。
“云雀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我这不成器的后辈吧。”
他的声音微颤，语气隐隐带上几分哀求，再无往日那般掌握一切的自信与从容。
沐晓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低语喃喃。
“往日...你说的...可是往日...？”
话音未落，沐晓琳瞬身出现在叶无归跟前，一把掐住叶无归的脖子。
她的眼神冰冷，语气平静，紫水晶般的眼眸倒映出这位老人一生最狼狈的时候。
“你这条老狗，还有脸给我「消音」提往日？”
沐晓琳凑近上前，几乎贴着叶无归的脸，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又一把将叶无归丢开，脸上带着几分失望。
“我本来还挺期待，你会反抗什么的，毕竟你这条老狗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个返虚修士，临走前带走我们这边一两个人，或者，带着她逃离此地，都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说着，沐晓琳的目光看向叶芷心。
那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眼神，带着几分怨恨，又带着几分哀求，其中又夹杂着几分...心疼与可怜？
沐晓琳没有理解叶芷心到底在想些什么，索性也就没有再看向她，而是将目光重新看向叶无归。
叶无归神色复杂，咬着牙开口道。
“没有意义的挣扎最终只会导致满盘皆输，我治不好这天劫之伤，也没法再带领仙楚再创辉煌，倒不如拿我这半条命再跟你换点东西。”
有时候，沐晓琳也不得不佩服叶无归。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代，他几乎走对了每一步路，带领仙楚达到了旁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若非出现她这么个变数，最终能完成一统，或许真的会是仙楚。
如今坦然面对死亡的洒脱，倒也无愧几分枭雄本色。
想到这里，沐晓琳点了点头，抬手抓向叶无归，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好。”
叶无归下意识抬手做出了一个掐诀的动作，这是数千来无数次争斗所刻在他DNA里的战斗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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