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韩世忠这些日子跟梁山联手,一连歼灭了好几股金军,心中大快。
得知金军大举进攻东昌府城,他便带兵来到东昌府南面扎寨。
可是就在他准备跟着梁山一起大干一番,痛击完颜宗望的时候,军中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此人,唤作王植,乃是康王赵构的心腹,前来监军。
却说王植纠集数十亲随,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韩世忠的中军大帐。
军中将校看他是朝廷钦差,又是康王亲信,谁人敢拦。
王植看到一路无人敢拦,心中得意,冲到韩世忠跟前,尖声喝道“韩世忠,你擅自出兵,私救贼民,如今又私通梁山反贼,协助其守城,你可知罪?”
话毕,他脸上一凛“左右,与我拿下!”
亲随们虽上前,却个个脚下迟疑。
来的路上,其实他们也听说过许多关于韩世忠的事迹。
不要说心里知晓是非,就凭他韩老六韩泼皮的武艺和手段,若是叫真起来……
韩世忠把长刀往地上一插,冷笑道“要拿俺?先问问弟兄们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旁边众将齐齐上前一步。
刀枪虽未举,却气势逼人。
王植吓得后退,仍强撑道“你敢抗旨?”
韩世忠道“俺不抗旨,俺能来得了这河北战场?金人杀民,你不救;俺救了,你说俺通贼。待回头见了上官,俺自认擅兵之罪,去不做那对百姓见死不救的猪狗畜生。”
王植气得发抖,却拿他无可奈何,只得写下奏章,命快马送往东京。
韩世忠也不理他,只令军士整备营寨,又暗中派人告知杨哲。
东昌府内,杨哲看完韩世忠送来的消息道“韩世忠是条硬汉,只怕朝廷容不得他。”
李助道“朝廷越容不得,天下人越看得清。”
阎中立却忧道“若是那王植要对韩世忠发难,又该如何?”
杨哲皱了皱眉头“以韩世忠之能,暂时还不会有事,我只是担心,金军绕道攻打南面,城南那些难民营,怕是首当其冲。”
李助点了点头“寨主也不用太担心,若是金军攻打城南难民营,便请韩世忠配合我们内外夹击,必获全胜。”
杨哲点了点头“我这便与韩世忠回信,请他协助。 ”
傍晚时分,金营中果然再动。
完颜宗望没有立刻派兵,只让汉儿军在远处鼓噪,又遣小股骑兵四面巡扰。
三更时分,金军出动一支银鞍白马的精骑,皆披轻甲,马快如风,专从营西南薄处突入。
这支骑兵不带火油,只带长刀短弓,意在趁乱踏营,杀伤百姓与救火队。
领头大将名唤完颜阿鲁,乃宗望亲卫中骁将。
银鞍骑借夜色绕过外哨,直扑难民营旧棚。
营外几名梁山哨兵似乎不及示警,转身便逃。
完颜阿鲁见状大喜,喝令全队加速。
白马银鞍如一道冷光,冲入旧棚之间。
却不料棚中空空,地面忽然塌陷,前排战马连人带马跌入陷坑。
坑内木桩尖利,惨叫顿起。
完颜阿鲁大惊,急令后队散开。
两侧草棚后忽然火把齐明,扈三娘率女军杀出,双刀在火光里如两道寒月,大声喝道“金狗,昨夜烧营,今夜踏营,真当我梁山无人?”
女军弩箭齐发,射向马群。
陈丽卿从另一侧率枪牌手堵住出口,花叶、刘慧娘带青壮抛出绊马索。银鞍骑冲势顿挫。
完颜阿鲁见领兵的竟是女将,怒道“妇人也敢拦我!”
言毕,他挺枪直取扈三娘。
扈三娘拍马迎上,双刀上下翻飞,与完颜阿鲁斗在一处。
阿鲁枪沉马快,扈三娘身法灵动,专避锋芒,削其腕肘。
二人战了十余合,完颜阿鲁心惊,方知这女将绝非寻常。
这时营外又有金骑接应,想冲开一条路。
花荣早伏在木台上,见敌将旗号,连珠箭射倒三名骑兵。
岳飞带小队从外沟杀入,正截住接应金骑。
岳飞长枪虽不华丽,却每一枪都稳准狠,护住沟口不退。
韩世忠那边听见战声,亦是率兵从后面掩杀而来。
完颜阿鲁见退路渐断,心中发急,使出狠招,一枪刺向扈三娘坐骑。
扈三娘怒喝一声,左刀架枪,右刀斩向完颜阿鲁手腕。
完颜阿鲁急忙收枪,却被削去两根手指。
他痛吼一声,拨马欲走。
扈三娘岂肯放过,追上去一刀砍断其马鞍带。
完颜阿鲁身子一歪,却正好遇到陈丽卿赶到,一枪挑落马下,当场不活了。
银鞍骑失了主将,又陷坑索之间,顿时大乱。
鲁智深、武松此时从城中杀到,一个禅杖横扫,一个双刀翻飞,把残余金骑赶出营外。
金军接应不及,只得撤走。
营中百姓从内栅后探头,看见女军押着金将回来,顿时欢声雷动。
许多妇人跪地向扈三娘磕头。
战后,扈三娘卸甲时,手臂上才露出一道深伤,血已把袖子粘住。
陈丽卿惊道“姐姐受伤了怎不早说?”
扈三娘道“方才若说,下面人便慌了。”
李清照亲自替她包扎,叹道“世人都说女子柔弱,今日若无你们,不知多少妇孺被马踏死。”
扈三娘淡淡道:“女子柔弱,是因没人给她们刀。给了刀,也能护一方。”
杨哲听闻扈三娘受伤,急忙过来探视,听见她这般话,心中又是一震。
扈三娘看着他笑道“寨主哥哥又想甚么大事?”
杨哲道“自古巾帼多英雄,谁说女子不如男。”
……
远处金营,完颜宗望得知完颜阿鲁阵亡、银鞍骑折损,脸色冷若寒铁。
时立爱道“梁山女军居然如此厉害,实出意料。”
完颜宗望沉声道“杨哲连妇人都能用成兵,便说明他不是守旧之人。这样的人,若给他三年,必成大患。”
时立爱道“二太子殿下欲如何?”
完颜宗望望向东昌府,缓缓道“不等了,暂时也没时间继续耗下去了。传令各营,明日整军,该用的手段,全都给我用上,看他杨哲还能藏多少手段。”
说完,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三日之内,我要站在东昌府的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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