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圣所的宁静,并未能完全抚平所有人心头的紧迫。倒计时如同悬于颈侧的利刃,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与前方等待的凶险。
这一日,恰逢朔月。
圣所穹顶那柔和的光芒依照外界规律,渐渐暗澹,模拟出夜色的降临。
平日里总是精力旺盛、吵闹不休的少年忧忧,以及沉静聪慧的少女忧忧,气息几乎同时开始低落。
无需多言,众人默契地聚到了双忧所在的宽敞石室。只见两人面色微微发白,少年忧忧眉宇间那份桀骜被虚弱取代,他努力挺直脊背,却仍控制不住指尖的细微颤抖。
少女忧忧则显得更加安静,盘坐在蒲团上,青鳞光泽暗澹,呼吸都变得轻浅。
合体状态早已自动解除,且恢复遥遥无期。此刻的他们,修为跌至真仙层次,气息微弱,神识迟滞,除了灵魂契约带来的基础感应与远超常人的坚韧体魄,几乎与毫无防备的凡人无异。这是他们血脉深处无法磨灭的缺陷,也是众人最致命的潜在破绽。
石室内气氛有些沉闷。柳雨薇默默调来最温和的安神灵气,媚姬也收起了惯常的调侃,眼中带着忧虑。姜帅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强撑的模样,心头沉甸甸的。前路艰险,若在秘境中遭遇强敌时恰逢朔月,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直抿着唇、低着头的少年忧忧,忽然抬起头,赤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平日的跳脱,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他看向姜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姜帅小子,本大爷……有事要说。”
少女忧忧也缓缓睁开眼,看向姜帅,轻轻点头,神色平静,却带着同样的决意。
姜帅心中一动,预感到什么:“说。”
少年忧忧吸了口气,仿佛要鼓足所有勇气:“我们……不想再这样了。每次朔月,就成了累赘,成了弱点,要你们分心保护,拖累大家。”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与自责。
“我们知道一种法子,”少女忧忧接口,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是很久以前,从血脉传承的混乱记忆里翻找出来的,属于远古朱厌与腾蛇先祖在绝境中可能用过的秘法。”
姜帅眉头微蹙:“什么秘法?”
“燃血返祖,强续合灵。”少年忧忧一字一顿,“简单说,就是在朔月期,主动燃烧我们各自一部分最精纯的本源精血,以此强行唤醒、接续部分合体状态的力量,能短暂恢复到……大概相当于普通仙王初期的战力,持续时间,视燃烧本源多寡,最多或许能维持半个时辰。”
柳雨薇闻言,冰蓝色的眼眸骤然一缩:“燃烧本源精血?还是在这种虚弱状态下?这秘法代价恐怕不止于此吧?”
少女忧忧坦然点头:“是。强行施展后,朔月期结束后,我们会陷入比现在更深、更长的虚弱期,至少需要数倍的时间才能恢复。而且,每一次燃烧,都可能对血脉根基造成细微的、难以逆转的损伤,积累多了,或许……会影响我们未来的上限,甚至缩短寿元。”她顿了顿,看向姜帅,“我们知道这很危险,是饮鸩止渴。但是……”
“但是比起在关键时刻因为我们的弱点,导致整个队伍陷入绝境,甚至害死大家,”少年忧忧抢过话头,眼中燃着火光,“这点代价,本大爷觉得值!我们不想永远当需要被护在身后的拖油瓶!我们也想在最危险的时候,能跟你们一起并肩杀敌,而不是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
他挺起胸膛,尽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所以,我们想……在下一次朔月,也就是我们进入太虚秘境之前,试一试这个法子。至少验证一下,真的到了绝路,我们还能有一次拼命的机会!而不是任人宰割!”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燃血秘法,短暂换取战力,代价是根基受损,未来可能黯淡。这是一个近乎自毁前程的抉择。
姜帅看着眼前这两个从九州便追随自己,一路披荆斩棘、生死与共的伙伴。少年忧忧看似粗豪冲动,少女忧忧看似冷静聪慧,但骨子里都有着属于远古凶兽的骄傲与不屈。他们是真的将团队当成了家,将彼此当成了至亲,无法容忍自己成为这个家的弱点。
他的心被狠狠揪紧了。理智告诉他,这秘法风险太大,损伤根基乃是修行大忌,绝非正道。他不愿看到伙伴为了可能的危机,提前透支未来的潜力,甚至留下不可挽回的暗伤。
但情感上,他无比理解他们的心情。那种在弱小时无力、只能依赖他人保护的不甘与自责,他曾经也深有体会。更重要的是,他们说得对,太虚秘境危机四伏,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多一份底牌,哪怕代价高昂,在真正绝境时,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他不能让伙伴们的心意落空,更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今日的“不忍”,而追悔莫及。
内心挣扎如同风暴。一边是伙伴的未来与根基,一边是众人眼前的生存与伙伴的尊严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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