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手持“定汉剑”,缓缓走回文官队列的最前方。
那柄玄色长剑并未佩于腰间,而是被他双手恭敬地持在身前。
剑鞘上的暗金纹路,在殿内灯火下映射着深沉的光泽,仿佛蛰伏的龙虎,随时会苏醒咆哮。
他站在那里,本就有极高的威望,而因这王爵宝剑、又因“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的特权,更是增添了一份赫赫威仪。
从这一刻起,大汉的朝堂格局,乃至天下的权力天平,都因这一封一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年轻的皇帝,稳稳坐在最高的龙椅上,目光扫过他的文武群臣,深邃的眼眸中,是信任,是期待!
……
朝会过后,诸臣忙碌着返回各自的州郡,诸葛亮也要尽快返回洛阳。
临行前夜,刘禅没在宫里设宴,而是轻车简从,只带了诸葛亮一人,登上了襄阳城西的岘山。
夏夜的山顶,微风徐徐,吹在身上,非常舒适。
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可及,脚下的襄阳城万家灯火,如星河相映,远处汉水如带,静静流淌。
侍卫们都在远处等候,只剩君臣二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浩瀚的夜空。
“相父。”刘禅首先打破了宁静,声音有些轻,“朕授予你王爵,你似乎一直有意见。”
诸葛亮轻声一叹,静静道:“不敢,陛下布局深远,臣甚为拜服。”
顿了顿,诸葛亮继续道:“蒋公琰稳健,可守成都;费文伟机变,能理江东;黄公衡忠勇,足镇荆州。而那些年轻的将军,假以时日,也皆可成大器。”
“只是…只是陛下予亮王爵,权柄过重,恐非长久之计,容易招人非议。”
“非议?”刘禅笑了,那笑容满是轻蔑,“让他们议去,朕信得过相父,没有相父,就没有今日的大汉!”
“兴汉王,就是朕给相父的剑,一柄足以斩断一切奸佞的天子剑,司马懿在邺城经营,野心勃勃,朕封你为王,就是让天下人看看,让司马懿看看,朕的胸襟与格局。”
“朕能封你为王,那曹芳敢封司马懿为王吗?”
“仅仅身份这一重,相父足以碾压司马懿。”
诸葛亮默然片刻,叹道:“陛下知臣,臣……感激不尽。”
顿了顿,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只是陛下,臣近年常觉精力不济,身体每况日下,恐怕…难以长久侍奉陛下左右了。”
刘禅心里猛地一突,侧过身看着诸葛亮那张清癯的侧脸,沉声道:“相父,你跟朕说实话,你是不是病了?”
诸葛亮摇了摇头,神色忽然变得廖落起来,叹道:“臣没病,只是觉得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怕是活不过三年之限。”
刘禅闻言,脸色大变。
“相父莫说丧气话,您正是龙精虎猛,精神矍铄,春秋鼎盛之年,怎么可能活不过三年?”
诸葛亮缓缓道:“那是看到的表象,今年开春以来,臣时常感觉胸闷气短,身体每况愈下。臣遵照陛下的意思,每日练习五禽戏和八段锦……”
“不过也是说来奇怪,自从臣练习八段锦以来,气血好了许多,精气神也是好了不少。”
刘禅笑了笑,淡淡道:“这八段锦可是易学的养生神器,不但能增强体质,改善心肺功能,调整情绪,而且还可以促进睡眠,安神养心,练习时间长了,对身体的好处大着呢。”
诸葛亮点了点头,轻声道:“不过这终究是属于外物加持,臣的身体臣知道。”
刘禅轻声道:“相父,回到洛阳城后好好休养,大汉不能没有您。”
“八段锦也要正常练,关键是多睡觉,要吃饭,有了好胃口,睡眠充足了,这人才会长寿。”
“朕……朕还要和您一起去看看,去看咱们的骑兵踏破邺城,去看咱们的旗帜插遍天下的每一座城池。”
刘禅的声音极轻,却字字直击心扉。
诸葛亮转过头,看着少年眼中的担忧,那稚嫩的少年,终是长大了。
他笑了笑,笑容深处满是温暖:“好,臣答应陛下,一定尽力看着陛下,带领大汉,一统天下的那一天。”
这一世,五丈原的秋风,不再吹回他的梦中,兴复汉室也不再是梦想。
好在三年时间也足够了,足够他为陛下把朝堂梳理的更清晰,把边境强化的更牢靠,该提拔的年轻人放到合适的位置,把潜在的隐患再清理一番。
他要为这大汉,为他视若儿子的君主,铺好最后一段路,哪怕自己看不到路的尽头。
“陛下,”诸葛亮忽然指着星空,“你看,紫微星旁,那股晦暗的云气,正在渐渐消散,而北边那颗将星,虽仍明亮,但其势已孤,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刘禅问道。
“说明天命,终究在汉!”
刘禅顺着诸葛亮的手指望去,只见繁星点点,哪里分得清什么云气将星。
但他还是依然重重地点头:“相父说是,那就一定是!”
夜深了,露水渐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