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缓缓驶入沧溟岛东侧的巨港。
这港口大得惊人,足足有百里长宽,码头以上好黑曜石铺就,可同时停泊上百艘宝船、或上千艘灵船飞舟。
此刻港内已有三百多艘各式战舰,从一阶飞舟到三阶宝船,密密麻麻。
宝船靠岸,铁锚沉水。
“咚——”
一声闷响,如同敲在每个人心口。
码头之上,三千凝璇宗修士鸦雀无声。
为首十余位金丹真人躬身而立,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万魂大长老黑袍白发,双眼浮着淡淡黑气,垂首盯着脚下黑曜石地面。凝璇宗疆域大涨、资源大增的情况下,如今已是金丹巅峰修为。
玉玑真人一身青袍,面容清癯,白须微颤,一双老眼低垂,藏住深处惊惧。其修为还停留在金丹中期巅峰,算算年龄,他差不多已经五百余岁,而金丹中期的寿元是五百五十岁。
旁边是天火真人,身材有些瘦小,还是须发皆红的模样,不过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
当然,最中间之人却是赤巡天,其人墨发束于玉冠,眉若剑裁,眼似寒潭。百多年过去,已是金丹后期修为。
其他金丹长老,有庆辰命其返回的孙无敌、薛青霞,还有曾经的酒道人、罚恶长老、监察长老张二、炼器长老钟离煅天、制符长老林诗音等人,还有跟随孙无敌从琼州军奉令离开的金丹李飞羽(水牛徐侠客战死于琼府临渊县之战)。
再往后是黑压压的筑基、炼气修士。
“恭迎第一太上回岛!”
万魂与赤巡天等金丹同时躬身,声音洪亮。
他们身后,所有人齐刷刷跪下:“恭迎第一太上回岛!”
声浪冲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宝船之上,毫无动静,无人回应。
码头死寂。
只有海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还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哗哗响。
一刻钟。
两刻钟。
还是没有人回应。
跪在最前排的一些筑基修士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吓的。
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屏住了。
百多年前那场血洗还历历在目。
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作“血河老魔”的存在,曾经在沧浪群岛、三尸群岛、寒山群岛、天照群岛杀得尸山血海。
他们中不少人的好友、师长、同门,就是死在那一场又一场的清洗中。
如今,他回来了。
带着二十艘恐怖宝船,数万修士魔军。
他要做什么?
没人敢想。
码头上,气氛越来越压抑。
于是,沧溟岛许多家族、宗门势力,甚至散修得知这么大排场迎接队伍对象是血河老魔,纷纷不由自主的汇聚在码头,随即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迎接。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进码头,二话不说“扑通”跪下。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消息像瘟疫般传开。
住在岛东的家族长老丢下茶杯就往码头跑;在洞府打坐的散修立马破关,脸色煞白地赶来;甚至一些中小宗门的话事人,连弟子都来不及召集,独自一人疯了一样冲来。
跪!
必须跪!
跪晚了,可能就没命了!
大批修士马不停蹄的往码头赶,生怕跪晚了。
“他娘的......凝璇宗这些王八蛋.......”一个中年筑基修士边跑边骂,声音压得极低,“血河老魔回来这么大的事,居然不提前说一声......这要是没迎接被这魔头记住了......”
旁边一个老者喘着粗气:“别、别说了.......快,快些.......”他可是经历过寒山寺之战的幸存者。
两人冲进码头,看也不看,“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发抖。
不仅他们,不少人都是边跑边骂,凝璇宗这个杀千刀的,下跪迎接的机会都要独吞,真是不当人子。
毕竟这血河老魔最喜欢杀人练功,一身血道魔功惊天动地,不知收了多少无辜修士血肉魂灵,哪敢落他人口实,那些魔莲教的杀才,尤其是血堂修士,就是干这些的畜生。
就这样,本来十分宽敞的码头位置,一时之间有些人仰马翻,越来越拥挤。
但偏偏没人敢发声,越隔得近,跑得快都不敢。
后来者找不到位置,竟有不少人都是跪着匍匐前进,小心翼翼从旁人缝隙中挤进去,生怕弄出声响。
一刻钟....两刻钟.....
简直比去领宝物还夸张,本来跪着三千人的迎接队伍,哗啦啦冲上了八千的数字,而且还在持续疯狂增长之中。
要知道,沧溟岛方圆一万两千多里,虽因为庆辰留下的建筑规划,有近两亿凡人,但所有修士加起来也才近四万。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宝船依旧寂静。
跪在地上的修士,已有万余。
有人膝盖发麻,有人腰背酸痛,可没一个人敢动。
有些金丹真人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但额前已经渗出冷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