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斯菲罗亚那足以压垮山脉的威严堪堪一收。祂的视线，从帝征龙身上移开，落在了创音龙身下那个渺小却坚定的身影上。
“你就是人族这一代的圣女？”沃斯菲罗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迪瓦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勇气可嘉。”祂的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赞许，“既然如此，那就从你开始吧。”
“我会遵循祖龙与人族所定下的契约，倾听你的请求。”
迪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立刻上前一步，将近期人族在边境所面临的巨大压力，以及那些源源不断、日趋增多的异形怪物的恐怖之处，条理清晰地全盘托出。
“……以目前现在的压力来看，我们恐怕很难再坚持半年。”
“届时边境防线一旦崩溃，整片大陆都将生灵涂炭！”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郑重地向着眼前的禁忌，向着在场的所有古龙，深深躬身：“我在此，郑重地请求各位古龙与禁忌大人出手相助！有你们的力量，我相信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慷慨激昂的陈词在巨树之顶回荡。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沃斯菲罗亚微不可察的点头。
“原来如此，你所求之事吾已经知晓。”祂的声音平淡如水。
迪瓦的脸上瞬间燃起希望：“那什么时候可以……”
“但是，”沃斯菲罗亚打断了她的话，“吾不会提供给你任何帮助。”
迪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震惊地抬起头：“为什么！？按照契约……不！神明大人您放心，我们会向您供奉能让您满意的贡品！无论是什么！”
沃斯菲罗亚摇了摇头，那对冰火交织的龙瞳中没有丝毫波澜：“很可惜，吾并不在乎那些。”
祂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继续说道：“而且，我只是遵循契约来‘倾听’。你所求之事，其规模与性质，只有祖龙能够决断。”
“吾，并不能替祖龙做出决定。”
这番话让天翔龙在心底里发出一声冷笑。
大义都是你的，事却一点都不管是吧？
装个样子谁不会啊，刚刚还一副主宰全场的架势，现在又说不能做主了？呵呵，这脸皮是真的厚。
他刚在心里吐槽完，一股冰冷的视线就扫了过来。沃斯菲罗亚仿佛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天翔龙全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
不好！祂不会有读心能力吧！？
“额，我是一只小雏龙，飞呀飞，飞到云朵中，嗡嗡，呜呜，吱吱……”
天翔龙的脑海里立刻开始胡言乱语，试图用毫无逻辑的念头掩盖自己刚刚的大不敬。
好在沃斯菲罗亚的注意力很快就从他身上移开了。
而另一边，迪瓦已经无力地瘫坐在地。
“可是……可是……”她喃喃自语。她当然知道，想见到传说中的祖龙，根本是天方夜谭。
但她不愿意，也不能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沃斯菲罗亚似乎是觉得这番景象有些无趣，叹了口气。
“唉，吾还是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让迪瓦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止是边境，那些怪物早已开始入侵大陆内部。无数生灵都已经被那恐怖的力量腐化。”
“或许，大陆内部会在边境失守之前就彻底溃败。你们所守护的一切，不过是过往云烟。”
“一切都太迟了。哪怕身为禁忌，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展。”
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迪瓦的心上。她整个人都呆住了，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绝望之中，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那我们在边境所做的一切，那些为此付出生命的猎人与骑手，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环顾四周，望向那些沉默的巨龙，发出了最后的呐喊：“我不相信！一定还可以做些什么！各位，可有愿意助我人族一份力的？”
“我们可以一同守护家园，一同守护我们的世界，直到最后一刻！”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沃斯菲罗亚的话已经给出了答案。在连禁忌都束手无策的灾难面前，弱小的人族，根本不值得投资。
与其帮助他们，不如各自寻找生路。
无声的拒绝，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迪瓦的身体晃了晃，最后的希望之火也熄灭了。
创音龙低下巨大的头颅，发出低沉的呜咽，轻轻蹭着她，仿佛在给予无声的安慰。
迪瓦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唯一的伙伴。
“波波……我还没有放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既然各位选择束手旁观，那我也不再打扰。”
她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沃斯菲罗亚。
“我就此退出会议。”
说完，她便与创音龙一同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她们萧索的背影，在这群庞然大物之间，显得如此渺小而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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