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且立刻双手撑在座位上,快速抬高自己,微微侧着身体,腿向前伸,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紧接着,右腿与驾驶座上汤达仁的脑袋仅一毫之隔,带着一股劲风猛蹬了出去,砰的一声,踢在挡风玻璃上,再使劲碾动脚尖。
脚底立刻传来尖锐的吱叫声,同时伴随着金属摩擦的沉闷哧哧声。
车内其余几人属实被他这突然一脚惊得当场呆住。
汤达仁左手扶着方向盘,眼角余光怔怔斜视着脑袋右边的腿,脚下动作停留在即将踩下离合的瞬间,似乎忘记了继续发动面包车。
星蓝早已麻溜窜回到后座中央,紧绷身体端坐着,束手束脚,如坐针毡,像教室里刚被老师当着所有学生的面严厉训斥过的顽皮孩子,没有一丝勇气抬起屁股离开座位。
而夏劫不知觉地扶住车把手,收紧了下巴愣在原地,木然看着车前方的情况,他知道眼前情况的危急,但不明白彭且为什么如此果断,难道就不担心会踢碎挡风玻璃,或者那小怪物的尾巴刺中他的脚?
回过神来的汤达仁狠狠掐了旁边小腿一把,盯着前方气势汹汹道:“吓我一跳,你这一脚,差点让爸爸我脑袋不保!”
被掐疼的彭且不气不恼,也不收腿,又使劲蹬上两脚才侃侃道:“少说话,这怪东西的血溅进你嘴里,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汤达仁脸一黑,嘴角抽了抽,握紧方向盘。
查查说彭且腹黑,看来不是随口的调侃之言。
此刻汤达仁恨不得朝彭且小腿再来上一拳,揍得他连着三天都得瘸着腿走路!
吱啊——吱啊啊——!
彭且脚底再次传来细微的怪异嘶叫。
夏劫当即挪了挪屁股,正襟危坐,觉得彭且接下来八成还有动作。
果不其然,彭且又砰砰连续蹬了好几脚,好在有惊无险,挡风玻璃上没有裂纹绽开的迹象,察觉到脚下再无挣扎的动静,他便放心收回脚,重新坐回座位上。
汤达仁侧头瞥了一眼,见彭且一脸平静,没好气道:“你是真不怕死啊,万一这玩意有毒,不小心刺伤了脚怎么办?”
彭且看了眼挡风玻璃上被踩得稀烂的蝎子,神色淡定如初,耸耸肩道:“没想过,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放一百个心,若不是担心影响你开车,我才懒得去管,就这样挂着当个装饰物也挺不错,车内正好缺个养眼的摆件。”
他说时,语气轻松,丝毫看不出此刻该有的紧张感,甚至到后面还流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
夏劫眨了眨眼,还未发育完全的喉结像被蚊子叮起的小包,滚动两下,显然有些吃惊,在彭且与汤达仁两人交流的同时,他正注视着挡风玻璃上的情况。
那只银白蝎子头半截肢体被踩得面目全非,连着一丝难名其状的碎肉,挂在挡风玻璃的破洞上,几滴血液顺着与身体藕断丝连的螯钳滴落在方向盘上,像是热带橡胶树流出来的浓稠白汁。
而它后半截肢体缓缓滑落,在挡风玻璃上蹭出了一道细微白色痕迹,掉在车前,尾部抽动几下便再无动静。
再细看,夏劫发现大部分血液溅在了挡风玻璃上,如挥毫泼墨一般,一小滴,一小片,有的则溅在了车内,留下诸多细小白点。
夏劫立即看向汤达仁,对方离得近,肯定无法避免,他目光细细扫过,果然,对方的金发以及侧脸上,都沾染了几滴白色血液。
汤达仁行为与神色没有异样,挡风玻璃除了有些狼藉,一切如常,似乎这些血液不存在毒性,或者腐蚀性。
但夏劫心中从车子停下就一直忐忑不安,不是害怕这巴掌大小的动物,当然这也算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更大部分则是因为这银蝎子浑身透露着诡异,很不正常,又会发出奇怪的嘶叫,更像是传言中的妖兽。
后座,常胤不安的看着车外。
片刻的停留,远处的废墟中已经聚起了一大片蝎群,银白如练的浪潮起伏不定,一路淹没这些废弃建筑以及其它事物,朝面包车滚滚袭来。
众人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密集如细小冰雹砸地的爬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地面隐隐开始震颤,很快由微震变为频率极快的剧震,从车轮快速传递至整个面包车,震感清晰无比的抵达车内每个人的臀下,紧接着通遍全身,连带着心也跟着颤抖。
车内顿时鸦雀无声。
不等常胤发言,查查立即起身,快速穿过车座,一巴掌猛拍在汤达仁肩上,嘴里同时急喊道:“还不快走!留在这等死啊?”
汤达仁怔了怔,离合挂挡后,猛踩油门 。
车后轮剧烈摩擦着地面,卷飞泥土,引擎轰轰响了几声后,面包车提速冲了出去。
查查坐回后座,手捂着胸脯,惊犹未定,“还好我反应够快,你们能活这么大可真是不容易,全靠我指挥若定,掌控全局。”
“你一个人在后面叽叽歪歪,嘟囔什么呐?”彭且头也不回的,带着一丝讥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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