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玥被逼退了第一次,然后又退了第二步、第三步。
她的血莲海开始出现裂缝,那些裂缝的边缘有月华银光在闪烁。
那是苏瑜晚的本源之力,与顾长玥同根同源的姐妹血脉,正在通过赵晏的帝道与她产生共鸣。
她血莲之眸中的血色花瓣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力量不支,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动摇。
然后崩坏意志降临了。
不是从外部入侵,而是从顾长玥体内爆发。
一道漆黑到连帝道法则都无法穿透的意志洪流从她的丹田深处喷涌而出,沿着她的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最终全部汇聚在她那双血莲之眸中。
那双原本只是有几片血莲花瓣的眼眸,此刻整颗眼球都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漆黑中只有正中央一道极细的血色裂缝,像是这颗眼球本身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撕开。
崩坏意志与顾长玥彻底融为一体。
融合之后的顾长玥气息暴涨到了一个连赵晏都无法准确判断的层次。
血莲海从赤红色变成了漆黑,漆黑的血莲不再仅仅是吞噬生机,而是直接从法则层面抹除任何触碰到的存在。
空间被抹除,时空被抹除,因果被抹除,连帝道法则本身触碰到了黑莲也会在瞬间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赵晏的三色帝影被淹没在漆黑的莲海之中,三色光焰在无数黑莲的围攻下剧烈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位女帝的帝道本源在替他承受本不该由她承受的冲击。
赵晏能感觉到,冷若瑶的冰莲帝铠在颤抖,君莫愁的九尾虚影在一条接一条地碎裂,她们的帝道本源正在被崩坏意志侵蚀。
“你们看。”
顾长玥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清冽如冰泉的语调,而是两种声音重叠在一起。
一种是源初的声线,清冷而克制;另一种是崩坏意志的嘶鸣,沙哑而疯狂。
两种声音重叠在一起,每一字都像是用刀在琉璃上刮出来的。
“这就是我真正的样子。”
“从那个小女孩被按在血泊里的那一刻起,从母亲的血流干的那一刻起,从我体内第一缕本源开始被父亲抽走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在我体内了。”
“不要试图拯救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她早就死在了麒麟祖地那片血泊里。”
赵晏将血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缺口在帝战中被崩坏意志侵蚀得更加严重,但血金色纹路依旧在剑身上流转不屈,他将剑柄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早就死在了那片血泊里,这是你说的。但我不信。如果她真的早就死了,为什么还要问那个问题?为什么还要在意我疼不疼?”
“为什么还要替她问一句‘你疼不疼’?一个死去的人不会在意另一个人的疼。你问我凭什么替死去的人讨交代,现在我告诉你凭什么。”
“凭每一个被血莲吞噬的人,在临死前都有一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名字。就像你母亲被钉在石柱上的时候,她最后看着的那个人是你。”
顾长玥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双黑莲之眸中血色裂缝猛地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不要说了。”
崩坏意志的嘶鸣声在这一瞬盖过了源初的声线。
“你知道她为什么闭不上眼睛吗?不是为了恨,不是因为不甘,是因为她放心不下你。”
“她怕她一闭眼,那个男人会把你也钉在石柱上。”
“母亲用最后一滴血为你祈愿的不是报仇,是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可你把这个愿望当成了什么?”
“你把母亲的遗愿献给了你心里那块最冷的地方,换成一朵朵灭世血莲,可这朵血莲,它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顾长玥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双黑莲之眸中血色裂缝在疯狂地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撕裂它。
崩坏意志的嘶鸣声越来越高亢,几乎要盖过一切,但源初的声线也在这一瞬同时响起。
“那就让我看看,你凭什么挡住我。”
她出手了。
这一击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保留,黑莲海在伞尖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束,朝赵晏正面轰去。
崩坏意志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押在了这一击上,她要以这一击彻底抹除这个动摇她根基的男人。
赵晏也出手了。
三色帝影在身后拔地而起,万丈帝影同时挥出了血墨剑。
冷若瑶的冰莲帝铠、萧嫣然的异火帝翼、君莫愁的九尾帝影、苏瑜晚的月华银光,以及所有将力量寄托在他身上的女帝们的帝道本源,在这一剑中全部燃烧到了极致。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正面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将世界一分为二的光线。
光线两侧的大千世界同时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左侧是崩坏意志的漆黑莲海,吞噬一切;右侧是赵晏的三色帝光,承载着众女帝道本源的万千气象。
两人在光线中僵持了整整小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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