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阴雨一连下了整整两天,山间土路泥泞难行,老虎峡彻底断了外人进山的路。
趁着这难得的空档,张建国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带上水泥、碎石与黏土,从自家连通后山的溶洞密道穿行进山。
张元顺全程陪着他,父子二人熟门熟路,穿梭在峡谷深处人迹罕至的崖壁夹缝,将几处连通溶洞的隐蔽通道层层封堵。
两人细心用泥土、枯枝、青苔遮盖新封的墙面,一点点抹平所有新动过土的痕迹,和周边原始山壁融为一体。
哪怕有人走到近处细看,也只能看见浑然天成的岩壁,根本察觉不出底下暗藏贯通地底的隐秘暗道。
两天不眠不休的忙活下来,所有外露的溶洞出口尽数稳妥处理。就算后续这帮人进山外围勘测,也绝无可能发现半点异样破绽。
心中最大的隐患暂时落地稳住,张建国总算稍稍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静下心梳理近期产业账目,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拖沓又憋屈的脚步声。
木门被轻轻推开,浑身愁云的黄三低着头走了进来。
一看见张建国,他心里积攒两天的委屈与无奈彻底绷不住,一屁股坐在堂屋长凳上,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
“建国,自从那几位专家住下来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再不找你说道说道,我夜里都睡不着觉。”
张建国见状起身给他倒了一碗热茶,瞧他满脸烦闷憔悴的模样,轻声问道:“怎么了?是那几位专家出了状况么?”
不提还好,一说起这几位驻村的调研人员,黄三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满肚子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是不知道这群人的架子有多大、排场有多足!”
“刚来那天,我想着乡里待客本分,简简单单安排食堂炒了几盘自家种的青菜腌菜,配一锅杂粮稀饭,算是尽到礼数。”
“结果倒好,人家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当众撂下碗筷甩脸色。”
“说他们是省里下来的专项调研人员,常年奔走各地指导乡村兴业,寻常素菜粗粮根本不合胃口,每一顿必须要有荤有肉、有酒有菜。”
黄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心疼又无奈。这两天为了伺候好这几尊大佛,他几乎掏空了村里的备用物资。
“我寻思着省里来人是帮咱们谋发展的贵客,万万不能怠慢,只能咬着牙妥协迁就。”
“这两天,我天天让人跑镇上集市采购猪肉、土鸡、鲜活河鱼,一日三餐顿顿大鱼大肉,白酒、土鸡蛋、时令瓜果样样配齐,半点不敢短缺。”
“你也清楚,村里的集体小金库本是预留的应急资金,专门用来给石灰窑添置新工具、给农机站维修补零件、应付产业突发开销的周转钱。”
“这才短短两天时间,光是招待他们吃喝就耗出去一大截,再这么铺张消耗下去,村里正常产业运转都要被拖垮。”
更让黄三窝火的是,这几人拿着公家身份,干的全是奢靡懈怠、劳民伤财的事。
平日里天刚蒙蒙亮,全村村民早已下地务工、进厂上工,勤恳忙活生计。可这几位专家偏偏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慵懒懈怠。
白天就窝在村里安置的公房里喝茶闲聊、躺坐休憩,半点不肯下地、不肯进山,连村边的林地外围都懒得去踏足一步。
黄三几次主动上门邀约,想带着他们就近看看山林地貌、摸清基础资源,方便尽早规划兴业方案,次次都被几人找各种理由推脱敷衍。
“我好声好气跟他们商量,说村集体经费有限,能不能稍微节俭一点、朴素一点,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哪知道人家当场拉下脸摆官威,指责咱们赵家村不重视省级调研工作、敷衍上级、态度消极,硬生生把所有过错扣在我们头上,让我里外不是人。”
黄三越说越憋屈,语气里满是无力。
“我原本满心期待,他们是真心实意下来帮咱们摸底资源、谋划山林增收新路子的。”
“谁能想到,这就是一群只懂享乐摆谱、半点实事不干的人。白白消耗村里的人力物力,整日好吃懒做,纯粹是来乡里享福蹭福利的。”
说到这里,黄三更是愁眉苦脸。
“好不容易今天雨彻底停了,山路稍稍干爽了些,我主动上门催,请他们进山实地考察。”
“结果他们又找借口推脱,说林间泥巴还多、行路太滑,非要再歇两天,等泥土彻底干透才肯动身。”
“我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熬,只盼着他们早点进山考察,真能拿出几条有用的发展建议,也算咱们这番辛苦招待没有白费。”
张建国静静听着黄三的一番诉苦,眼底的寒意一点点层层堆积。
正当二人谈话之际,院门外两道身影快步疾冲而入,是连夜奔波核查信息的赵凯与刘杰。
两人连着两日冒雨奔走乡镇各部门,衣衫微湿、满脸疲惫,神色却异常凝重,快步走到张建国身前,压低声音,精准汇报核查结果。
“建国,底细全部查实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