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山赔笑道:“太后娘娘好像记错了,冷氏与枪仙所修是北派枪法,大开大合、刚猛迅疾、长于突进。”
“茂山所修则是南派短枪体系,讲究一个灵巧多变。”
“而且,茂山枪法师门,缘于茅山。”
“茅山?”萧月奴诧异道,“那是十大道门之一啊?”
“确实是十大道门。”
“如此说来,茂山曾经还算是十大道门的一份子?”萧月奴凤眸微动。
“太后说笑了,茂山只是练过茅山功法罢了,算不得十大道门中人。”顿了顿,李茂山谄媚地说道,“实不相瞒太后,茂山这名字,还是因此而起。”
萧月奴嗯了一声,放下了最近心中的怀疑。
昨日,应千照的情报发现了李茂山幼时跟十大道门的茂山一派多有牵绊,所以今日萧月奴才有此问。
不过萧月奴对此倒是疑心不重。
倒不是李茂山对她多忠心。
一条效忠了很多主子的狗,再忠心又能忠心到哪去?
因为她还知道一件事,这李茂山与画圣也有联系。
既然画圣能够信任,那自然是经历过心医读心的。
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另外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萧月奴瞥了一眼刚才与乔蒹葭对话的红脸大汉,道:“茂山,此人你怎么看?”
李茂山微微沉思,随后道:“回太后,此人不是江上寒的奸细,就是泉王殿下的暗子,否则他没有必要告诉敌人我们准备了八万军攻打大风军。”
萧月奴轻轻颔首:“不错,杀了他。”
“是。”
李茂山丝毫没有犹豫就杀向了红脸大汉的背后。
看着李茂山果决的样子,萧月奴心中又加固了对李茂山的认可。
如果李茂山是个探子,那还至于派这么一个人冒险透露吗?
显然不是。
......
不足十息。
红脸大汉背后中枪而亡。
他死之前都没有想明白。
不是杀那两个娘们吗?
为啥捅老子啊?
老子不就是装了个逼吗?
而且你有那能耐,你直接杀敌人啊!
......
雨还在下。
而且江南这场雨越下越大。
厮杀不停。
而且广陵巷子里的战斗,也越来越激烈。
广陵的雨,冰冷刺骨;
广陵的血,温热粘稠。
剑光枪影,人头攒动,喉咙喷血......
整个巷子,甚至整个广陵,都动了起来。
......
......
广陵江河之上。
战斗也即将开始。
只见——
南棠军战船如猛虎出闸,借着江流之势,全速冲撞而下!
一时之间,箭矢如雨、火油泼洒、战船相接——
广陵江上,血战瞬间爆发!
......
南棠军的先锋战船如利剑般向大风军船阵撞去。
船首撞角狠狠嵌入大风军船身,“咔嚓”一声裂响!
木板飞溅。
江水顺着破口疯狂涌入船舱!
大风军士卒猝不及防,有的被撞得血肉模糊,有的坠入冰冷江水,在浪涛中挣扎呼救,转瞬便被湍急的江流卷去。
南棠军弓箭手也早已占据高位,劲弩连发,箭矢带着破空之声,密集得如同黑云压顶。
箭雨之中,南宫昌宗指挥着数艘大风军战船调转方向,借着江流之力,朝着南棠军旗舰猛冲而去!
还击!
......
没有人真正知道,江上寒带来的北亭十八骑,不是战士,而是将军。
这些人得到最多的训练,其实也是将领训练。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不是纯粹的靖人。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瞬间便可以指挥千军万马!
所以江上寒自进入南棠不断扩军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缺少将领的问题。
南棠军主将易康站在旗舰船头,面色十分凝重。
易庭被俘后,是萧月奴与楚山河、魏庸,三人将易康扶上了易氏家主宝座的。
如若不然,易康连前五顺位都排不进去的程度,断然没有成为易氏家主的可能。
所以她效忠萧月奴。
易家九棠大败后,在南棠已经毫无声望可言。
所以易康接受了今夜成为主将的命令。
易康,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大风军战船:“弓箭手全力拦截,两侧战船包抄,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易氏男儿,夺船!”
“死战!”
......
两支舰队在广陵江中心激烈碰撞!
有的船身倾斜,有的直接翻覆,江面上漂浮着尸体、残破的船板、断裂的兵器,鲜血染红了大片江水。
易康一剑刺穿一名冲上旗舰的大风军偏将的胸膛,转头看向南宫昌宗所在的战船,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与决绝。
易康敬佩此人。
不过各为其主。
但是他不知道,此人年仅十六岁!
天,逐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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