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哥的肩膀,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揶揄和“敬佩”:
“哥!刚才……我都看见了!啧啧,真不愧是咱老孙家的长子,县里的领导!
关键时刻,这‘战术性转移’和‘战略性掩护’运用得炉火纯青啊!真是……这个!”
他说着,还朝孙逸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只不过那大拇指弯着,怎么看都像是在讽刺。
孙逸正一肚子憋屈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呢,被弟弟这么一调侃。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拍开孙玄的手,没好气地低吼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今天这事儿,追根究底,还不是你小子先挑起来的?
从小到大,哪回你惹了祸,最后不是我给你背锅、挨收拾?这次倒好,连累你嫂子,你还有脸笑?!”
被大哥这么一吼,孙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确实有点理亏。
他眼珠一转,立刻转换策略,朝着院子里正躲在柴垛后面、只露出两个小脑袋偷偷张望的佑安和佑宁喊道:
“佑安!佑宁!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还躲着干什么?
还不快过来给你们爹道歉!瞧瞧你们干的好事!”
柴垛后面,佑安和佑宁互相对视一眼,小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背叛”的委屈。
刚才明明是小叔带着他们冲锋陷阵,许下“零食重赏”。
怎么转眼间,黑锅就甩到他们头上了?
两个小家伙磨磨蹭蹭地从柴垛后面挪了出来,低着头,一步一挪地蹭到孙逸面前,像是两只犯了错、等待发落的小鹌鹑。
还没等他们开口,孙逸看着两个儿子这副可怜巴巴又懵懂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就散了,只剩下又好气又好笑。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温和下来:
“行了行了,爹不怪你们。你们两个也是被‘坏人’利用了。”
他特意加重了“坏人”两个字,还瞟了孙玄一眼。
接着,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种过来人的、语重心长的表情,对两个儿子传授“经验”:
“不过啊,爹得告诉你们,这社会险恶,人心复杂。
有些人啊,看着对你笑嘻嘻,许你好处,关键时候,可能就把你推出去挡刀了。
你们俩还小,慢慢学吧,以后可得长点心眼儿。”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听得旁边的孙玄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
孙玄干咳一声,也凑过来蹲下,嬉皮笑脸地对孙逸道:
“哥,你看你,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干啥?你真是个好爹啊,不光不怪孩子,还教他们人生道理。”
孙逸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当然是好爹。
不过,玄子,你也是个‘好弟弟’啊,更是个‘好叔叔’,坑起哥和侄子来,那是一点都不手软。”
这话说得直白,孙逸话音刚落,佑安和佑宁立刻抬起头,两双清澈又带着点控诉的大眼睛,齐刷刷地、直勾勾地盯住了孙玄。
孙玄被两个侄子这毫不掩饰的、充满“谴责”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脸上那点强装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脸颊甚至微微有些发红。
他讪讪地笑了笑,试图挽回形象:
“那个……佑安,佑宁,小叔……小叔刚才那不是……不是故意的嘛。
小叔……小叔还是爱你们的,真的,你们……信不信?”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啥底气。
佑安和佑宁对视一眼,小哥俩默契十足,同时摇了摇头,又同时点了点头,然后佑安小大人似的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小叔,你说……我们信不信?”
这反问句,杀伤力巨大。
孙玄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
他知道,光靠嘴皮子,是糊弄不过这两个机灵鬼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伸手进自己棉袄的内兜里——实际上是意念沉入空间——摸索了一下。
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把花花绿绿的东西,有水果糖,有动物饼干,还有几块这个年代罕见的巧克力。
“小叔……真的不是故意的。”
孙玄把这一把零食捧到两个侄子面前,脸上堆起最真诚(自认为)的笑容。
“你们……现在信不信?”
佑安和佑宁看着眼前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零食,小鼻子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渴望,但小哥俩的“骨气”还在。
两人默契地再次摇头,异口同声,声音清脆:“不信!”
孙玄一咬牙,又把手伸进兜里,这次掏出来的是两把!
分量更足,种类更多,甚至还有两个小小的、贴着外文标签的肉罐头!
“这次!你们总该信了吧?”
孙玄几乎是把零食“怼”到两个侄子眼前,语气带着“豁出去了”的豪迈。
佑安和佑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小脸上那点最后的“坚持”在如此“糖衣炮弹”的猛烈攻势下,迅速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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