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红梅和叶菁璇在旁边帮着出主意,
酒席做什么菜,请哪些人,桌怎么摆,碗筷够不够,一项一项地捋。
孙玄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他站在树下,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小军考上了,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高兴得想哭,
又不让自己哭出来,憋着,憋得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他想起陈教授走的时候,站在县政府门口,
握着他的手说“小孙,以后来京城,一定要带着小军”。
现在小军考上大学了,他一定要带着他去京城看陈教授,
让陈教授看看他教了好几年的孩子出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掐灭,往屋里走。
孙玄进了堂屋,“我去买东西。”
孙母拉住他说别买太多了,够吃就行。
孙玄说知道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孙玉给的那沓钱,揣进内兜里,拍了拍,出了堂屋。
他没有去供销社,也没有去市场。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看看四周没人,把意识探入空间。
空间里的货架上,这些年积攒的物资像小山一样。
他没有多拿,只挑了今晚够用的。
六条大鲤鱼、六只白条鸡、二十斤五花肉、二十斤排骨、一兜子鸡蛋、几斤豆腐、各种蔬菜。
又拿了两瓶茅台和一条中华烟,
他用麻袋装好扎紧口子,慢悠悠的朝家里走去。
院子里,孙母和孙玉还在说话,
吴红梅和叶菁璇已经去厨房准备了。
孙玄把麻袋扛进厨房,解开袋子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没一会儿,众人就收拾好东西朝着孙玉家里走去。
孙玄把那个大麻袋扛在肩上,沉甸甸的。
里面的肉、鱼、鸡、菜,够晚上办好几桌酒席的。
他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个移动的山丘。
孙父和孙母走在最前面,老两口今天都换了新衣裳,
孙父穿着那件灰色的中山装,是过年才舍得穿的,
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许多。
孙母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挽着孙玉的胳膊,母女俩头挨着头,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孙玉的眼眶还有些红,可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像是压在心里很多年的那块石头,
终于被人搬走了,她可以直起腰来喘口气了。
叶菁璇和吴红梅走在孙父孙母后面,
两个人也换了干净衣裳,叶菁璇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
吴红梅穿着那件碎花的,两个人边说边笑,
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孩子们。
她们手里都提着东西,叶菁璇提着一个布兜,
里面装着从家里带的碗筷;吴红梅提着一个网兜,
网兜里是几瓶从供销社买的酱油和醋。
孙佑安作为几个孩子里面的大哥,
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既不跟大人抢前头,
也不落在最后面,稳稳当当地走在弟弟妹妹们中间,像一棵小松树。
他已经十七岁了,个子快赶上孙玄了,
肩背挺直,步子稳当,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蹦蹦跳跳了。
孙佑宁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弹弓,东
瞄瞄西瞄瞄,看见树上的麻雀就拉一下皮筋,
可从来不打,就吓唬它们。
孙雅宁拉着王书瑶的手,两个小姑娘走在队伍的最中央,
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笑,一会儿闹,像两只快乐的小麻雀。
孙明熙跟在最后面,跑几步,停一停,
蹲下来看路上的蚂蚁,又跑几步,又停下来看墙头上的一只花猫。
供销社在解放路中段,离孙玉家不远。
白墙红瓦,门口挂着供销社的牌子,
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商品,有暖水瓶、搪瓷盆、布匹、文具,琳琅满目。
门口围着几个人,有的在买东西,有的在聊天。
几个孩子蹲在台阶上吃冰棍,吃得满嘴都是,你一口我一口地抢着。
孙明熙噔噔噔地跑到孙玄面前,仰着小脸,
眼睛亮晶晶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子。
“爸爸,我想吃冰棍!”
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像是怕孙玄听不见,
又加了一句,“天太热了,我快热死了!”
孙玄看着他那副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把肩上的麻袋往上托了托,说想吃就去买呗,
你自己不是也有小钱钱吗?
孙明熙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低下头,
两只手在口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手绢。
他把手绢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躺着几张毛票,
一分、两分、五分,还有一枚亮晶晶的一分硬币。
他把那枚硬币捏出来,举到孙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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