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车站,迎面就是那条他走了十多年的土路。
路面坑坑洼洼的,前两天刚下过雨,
还有几摊浅浅的水洼映着灰白的天光。
路边那排老榆树还在,树皮皴裂着,歪
歪扭扭地伸着枝条,树底下坐着两个等车的老头,
看见李安从车站里出来,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
其中一个忽然喊了一嗓子:
诶!那不是李家二小子吗?李安!
李安定睛一看,是他们家附近的刘叔,
小时候没少逗过他。
他咧嘴笑了,把袋子换了个肩:
刘叔!您老身子骨还硬朗哪!
刘叔站起来走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把他看了个遍,
眼角的褶子堆得厚厚的:
好小子,长高了,也壮实了!
啥时候回来的?这是你对象?
他目光落在小颜身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漂亮!精神!李安你可真有福气!
小颜被那热辣辣的目光看得脸一红,
往李安身后缩了缩,但还是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
刘叔好。
刘叔乐得直拍大腿,又拉着李安絮絮叨叨问了好些话,
什么部队苦不苦啦、啥时候办喜事啦、
大哥李平知不知道他要回来啦。
李安一一答了,好不容易才脱了身,
扛着袋子领着女朋友往公交站走去。
公交车是一辆破旧的老式客车,
油漆斑驳,车身一震就咣当咣当地响。
车厢里没几个人,前排坐了个裹着头巾的老太太,
怀里抱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把水灵的韭菜。
李安把袋子塞进座位底下,和小颜在最后一排并肩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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