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坐下来跟老师傅聊了一会儿,
把自己的需求说了,
父亲做两身中山装,藏青色和深灰色各一套;
母亲做两件开襟的羊毛衫外套,
一件藏蓝一件枣红;
岳父岳母那边各做几件应季的衣裳;
大哥孙逸做得体一点的夹克和裤子;
姐姐孙梅做几件真丝衬衫和裙子。
他把每个人的身形尺寸都报了一遍。
这些数字他早就在脑子里记熟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
谁什么身形他心里比尺子还准。
老师傅拿了个本子一件一件记着,
偶尔抬头问一两句:这件领子要不要高一点?
那个袖子是要收口还是宽口?
孙玄一一答了,还时不时加上自己的建议,
有时候比划着说胸口这里稍微放点量,
我爹喜欢穿宽松的,
有时候又说这个腰线收一下,我媳妇瘦。
老师傅记着记着,忽然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
脸上带了一种老匠人欣赏内行的神情:
先生是懂衣裳的人。
孙玄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什么适合谁,因为那些人穿什么好看、什么舒服,
在他心里面早就有了固定的样子。
他想象着他们穿上新衣裳的样子,
那种画面本身就已经让他觉得这些钱花得值了。
从成衣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偏西了。
商务车后面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最后几袋衣服是硬塞进去的,
保镖趴在车尾使劲推了两下才合上后备箱的门。
孙玄站在车旁边拍掉了手上的灰,
看了一眼后车厢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袋子,
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到发胀的感觉。
然后他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办。
他转头对林永昌说:老林,还得去一趟书店。
我给小雅和侄子他们带几本书回去,
小雅上回写信说想找点管理类的书,
红山县那边找不到好的。
林永昌应了一声,掏出手机联系了尖沙咀一家老牌书店。
郑远在旁边看着孙玄那个被礼物塞满了车厢的后备箱,
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老板,您家里人知道了这些礼物,该高兴坏了。
孙玄拉开车门坐进去,嘴角带着笑:
高兴不高兴的,其实主要还是我想他们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窗外港岛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微微弯着的唇角上。
书店那一趟又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孙玄挑了两大摞书,给小雅的一整套管理学和经济学入门教材,
给侄子外甥们的连环画和科普读物,
给叶老爷子买了一套线装的养生保健的手抄本。
书捆成几摞放在商务车的过道里,
整辆车几乎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孙玄让林永昌和郑远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自己的套房客厅,
几十个袋子盒子、几乎堆满了整间客厅的地毯。
他对着两个下属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辛苦你们了。
剩下的我自己收拾,你们回去歇着吧。
林永昌看了一眼满地的礼物,
又看了一眼孙玄一个人站在那些盒子中间的样子,
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他想说老板您一个人怎么收拾得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那种会多问的人,
有些事情不需要问,也不需要理解,
只需要知道老板有自己的办法就够了。
他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郑远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把门轻轻带上了。
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孙玄站在客厅中间,望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盒子袋子,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意念微微一动的瞬间,
那些盒子袋子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托了起来,
一件接一件地浮向虚空中缓缓张开的一道裂隙。
几十件礼物像一条沉默的河流,
有序地流淌进那道裂隙深处。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轻微的空气流动声。
一会后,客厅的地毯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孙玄站在原地,目光从空荡荡的房间扫过去。
那些礼物此刻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空间里。
第二天早上,孙玄醒来的时候,
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整片海港。
他洗漱完,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没打领带,袖口随意挽了两圈。
酒店餐厅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他坐在窗边慢慢喝完一碗粥,
把今天要谈的事情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门被敲响的时候,他刚放下碗。
林永昌手里拎着一份文件夹,
进门先打量了一下孙玄的神色,
见他精神不错,嘴角便带上了笑:
老板,酒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明远置业的几个负责人九点半到,
集团那边的核心管理层也是同一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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