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话都多了,除了刘老头,就属张启福嚷嚷的动静最大。
他也没说别的,就说刘根来去制衣二厂采购棉大衣的事儿。
不知道谁嘴巴那么大,不光把野猪换棉大衣的事儿到处传,就连两个单位争那两百套棉大衣的事儿,也都传开了。
张启福倒是没提刘根来用野猪换棉大衣,但也说的绘声绘色,一看就知道不是头一次说。
看不出来啊,张启福居然也有说书人的潜质。
刘根来昨天回家,已经把他调到市局后勤处的事儿跟家里人说了。
家里人都挺高兴,后勤是二线,不用跟坏人打交道,上头还有石唐之护着,稳妥的很。
这会儿听张启福这么一说,刘老头和刘栓柱的心都悬了起来。
闹了半天,后勤也有坏人。
金茂一句话就让刘老头和刘栓柱的心放回肚子。
“这事儿,根来办的稳妥,先跟后勤部长汇报,有后勤部长给他做后盾,谁都欺负不了他。”
后勤部长,那是后勤部最大的官吧!
后勤部长跟他一条心,那还担心个啥?
有师傅帮他拦着,刘根来到底是没喝多少酒,中间放骚的时候,程山川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我本来还有担心你去了后勤部,人际关系一下变得复杂,你会不适应,还是我们领导看的准啊!”
“毕大爷说啥了?”刘根来来了兴趣。
“我们领导说,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拦也拦不住。”程山川一本正经的说着。
毕大爷眼光是挺准的嘛。
刘根来有点骚包。
“你也别翘尾巴,你们领导能护你一时,不能护你一世,能不能做出成绩,站稳脚跟,最终还要看你自己。你自己要是不争气,谁都帮不了你。”
这是经验之谈吗?
应该是。
程山川能坐稳毕建兴秘书的位子,必定经历了不少明枪暗箭。
“我知道了,有不明白的地方,我会问你。”刘根来点点头,“二姐夫,你认识苏抗战吗?”
程山川真心对他好,他也想投桃报李。
“见过,不熟,你跟他熟吗?”
程山川挺敏锐,一下听出了刘根来话里的意思。
同样是领导秘书,苏抗战比他高了不止一个级别,如果有机会结交,程山川自然求之不得。
“也不算太熟,可我黄哥跟他熟啊,我跟黄哥说说,有机会,一块儿出来坐坐。”
刘根来没把话说死,程山川也没强求。
“别勉强,想结交苏处长,也得时机合适。”
苏抗战已经是处级了?
这一点,刘根来还真不清楚。
再一想,苏抗战能到处级也很正常,他的资历本来就够,井局长又是高配的市局局长,他这个秘书跟着高配也在情理之中。
吃完饭,程山川这个女婿又表现了一把,用吉普车把老刘家一家人一车送回了岭前村。
也不知道是喝多了,才反应过来,还是故意装傻,直到这会儿,张启福才拉着刘根来,好一个说他喝酒偷奸耍滑,还说下回一定让他敞开了喝,谁说都不好使。
不好使?
好使的立马来了,金蓉逮着他好一个数落,说他一喝酒,就忘了自己姓啥。
搞得张启福好一个赔笑。
也是个气管炎。
刘根来当了一把送客的,跟喝高了的钱大志一块儿,把师傅两口子和张启福两口子送走,才回了干爹干妈家。
钱大志酒品不错,喝多了不闹事儿,话也不多,光剩傻乐了。
石唐之和柳莲都在,石蕾也回家过周末。
刘根来虽然喝的不多,但嘴里也有酒气,没用柳莲吩咐,石蕾就给他泡了一壶浓茶。
刘根来刚坐下,柳莲就笑吟吟的说着,“听你干爹说,你后勤工作干的挺不错,头一个星期就干出了成绩,不光解决了市局的棉大衣问题,还帮你原先的分局和派出所弄了不少棉大衣。你咋做到的?说给干妈听听,让干妈也跟着高兴高兴。”
干妈你咋这表情?
干爹都跟你说啥了?
刘根来瞄了一眼正在看报纸的石唐之,石唐之面无表情,就跟不关他事儿似的。
还挺能装。
一看柳莲这架势,就知道她感兴趣的点在哪儿——那两百件棉大衣之争。
女人啊,就是喜欢听八卦。
柳莲问了,刘根来又不好扫他的兴,斟酌了一下说辞,开口道:“其实也没啥,我就抓住了一点,坚决跟领导站在同一个战壕……”
他讲述的重点是胡作鹏如何绕开秦部长,私自处理那两百件棉大衣,他又是如何既帮秦部长出了气,又给分局和派出所谋了福利。
“你还真是成长了。”
柳莲挺欣慰,石蕾的关注点却跟她不一样。
“你可真够鬼的,还用挎斗摩托拦着人家的卡车,你就不怕人家一着急,把挎斗摩托给你撞开?”
“他要敢撞,我讹不死他。”
刘根来心里加了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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