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军营还有路,路上还有不少脚印,许多地方的雪都被踩实了。
越往边境上走,路上的脚印越少,道路也越来越崎岖。
离边境还有几里路的时候,已经进山了。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天上没有月亮,山里漆黑一片,长时间在黑暗环境里待着,视力早就习惯了,一点不耽误摸黑赶路。
这边没有河,边境都是以山画线,不是很清晰,刘根来根本不知道哪里是边境线。
侦察连的战士却很清楚,快到边境的时候,王占山让战士们停了下来,简单布置了一下任务,就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悄然越过了边境线。
一个排,三个班,王占山这个侦察连长只带一个班越境侦察,剩下的两个班都是接应的。
侦察这活儿在于个人能力,不在于人多。
刘根来也在越境侦察的人里面。
王占山甚至都没问他,就直接带上他了。
这是马义和特意交代的?
多半是。
领导的交代,王占山哪怕有意见,也要执行。
王占山这么痛快,倒是省了刘根来的事儿,他还以为王占山会让他留下来接应,想好了一肚子说辞,愣是一句都没用上。
就喜欢跟这种爽快人打交道。
等过了边境线,王占山又把一个班的侦察兵分了四组。
一个班本来有九名战士,加上王占山、二排长和刘根来,一共十二个人,分成四组,每组三人。
王占山、二排长、正副班长各带一组,刘根来和一名普通战士跟随王占山。
四个组分别去了不同方向,刘根来他们组负责最南边,往前走十几里,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河,他们的任务是沿着河边一路侦察,寻找可能存在的炮兵或是导弹兵阵地。
从对路线的熟悉程度上看,侦察连越境侦察肯定不止一次,刘根来这组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侦察兵只顾埋头向前,自始至终都没看一眼指北针。
刘根来时不时的瞄一眼导航地图,这个侦察兵居然没走一点冤枉路。
王占山始终没多说什么,就是经常回头看一眼刘根来。
你是怕我跟不上还是怎么的?
我体力是不如你们,可你们也没跑起来啊,何况还是踩着你们的脚印走,要是还跟不上,站前派出所那两年不白待了?
山路可不好走,这边的山大致都是南北走向,边缘也不整齐,顺着山脉的走向前行,一路上都在走S路,等他们终于赶到河边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说是十几里,实际上走过的路三十里都不止。
到了河边,王占山先带着他们休息了十分钟,随后,又沿着河边的半山腰继续前行。
积雪的半山腰可不好走,一脚踩空就有可能滚下去,打头的侦察兵和王占山却如履平地。
哪个地方能走,哪个地方能跳,哪里的积雪厚,哪里没有积雪,他们似乎都门儿清。
这是进自家后院了吗?
对地形这么熟悉,侦察连得来侦察了多少次?
对面就没觉察?
他们没那么菜吧?
王占山也不知道换条路,也不怕遭了对方的埋伏?
再一想,还真不能换。
到处都是积雪,要是对路况不熟,肯定会留下痕迹,一旦被对方发现,再调整了布防位置,那他们不就白忙活了?
半山腰这边不上不下的,最容易被忽略。
刘根来正胡乱琢磨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侦察兵忽然停下,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王占山压低声音问着,就要上前查看。
“别过来!”那个侦察兵急忙阻止,“连长,我中头彩了,踩到了松发雷。”
松发雷?
刘根来想起了电视电影里的情节。这种地雷,踩上去没事儿,一旦把脚移开,就会触发引爆装置。
把地雷埋在半山腰,对面不是没觉察,也不是菜,他们应该是感觉这条路可能有人走,又不方便一直盯着,就埋下了地雷。
“你别动,我看看。”
王占山挺沉着,蹲下来,一点点扒拉着那个侦察兵脚下的积雪。
刘根来也凑了过去。
不是他胆儿大,不怕地雷炸开,是空间没给他危险预警。
这说明那个侦察兵压根儿就没想把脚移开。
“雪下的土都冻硬了,没有翻动痕迹,应该是在上冻之前埋的。”王占山扒拉了几下松发雷旁边的泥土,没有扒拉动。
“上冻之前埋的好啊,这说明,他们对这条线路不咋上心,好机会啊!”那个侦察兵笑了笑,“连长,你俩继续,我在这儿踩着,等你们回来。”
踩着?
大冬天的,气温零下二三十度,你在半山腰一动不动的踩着松发雷,冻也能把你冻死。
“坚持住。”
王占山居然直接答应了,连犹豫都没犹豫。
心这么硬?
不对,不是王占山心硬,是边防战士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包括他自己。
类似的事情,他们在平时训练的时候,必定演练过许多次,早有应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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