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阳平关。
苴如意亲自挑选了五百精骑——都是中营中骑术最精湛、胆气最壮的老兵。他与莫雨并辔立于关门前，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记住，”苴如意压低声音，“我们不是去死战，是去放火、制造混乱。见好就收，不可恋战！”
莫雨点头，紧了紧背上的火箭笼——那是他改造的简易火箭发射架，能一次射出十二支火药箭。
关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五百骑如黑色溪流般淌出，马蹄包裹着厚布，人衔枚，马勒口，借着夜色向秦军大营摸去。
秦军大营灯火通明，但经过连日行军，哨兵已显疲态。苴如意率队绕到营侧，那里堆放着大量粮草辎重。
“放箭！”
莫雨一声令下，数十名骑兵同时点燃火箭笼。
火箭瞬间覆盖秦军帐篷，秦军外围斥候甚至没来得及回报，汉军骑兵就已经冲进了秦军兵营，大肆破坏。
霎时间，数百支拖着火尾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入秦营，粮草堆、帐篷、甚至几门炮车旁的弹药箱先后起火爆炸！
“敌袭——！”
秦营顿时大乱。百里视从梦中惊醒，披甲冲出帅帐，只见营中火光冲天，人影惶惶。
“不要乱！是小股袭扰！”他厉声喝令，但爆炸声与马嘶人喊淹没了他的声音。
苴如意见目的达到，立即吹响撤退的骨哨。五百骑调转马头，向关侧小平原方向疾驰——那里，正是莫雨布下踏发雷的区域。
“追！给我追！”百里视暴怒，亲自跃上战马，“骑兵队随我来！区区几百人也敢嚣张！”
秦军先锋骑兵约千人仓促上马，紧追不舍。夜色中，两支骑兵一前一后在平原上飞驰。
苴如意回头望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故意放慢速度，让追兵咬住尾巴，却又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进雷区了！”莫雨低喝。
苴如意高举右手，打了个复杂的手势。汉中骑兵立即四散分开，沿着事先标记的安全小径迂回前进。
秦军骑兵不知有诈，依旧紧追。冲在最前的十几骑突然连人带马被炸飞——踏发雷触发了！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平原上响起，火光映亮夜空。秦军骑兵人仰马翻，惨叫声与马嘶声混成一片。
后面的骑兵慌忙勒马，却因冲势太猛互相冲撞，又触发更多地雷。
“撤！快撤！”带队秦将嘶声大喊，但为时已晚。
待爆炸声平息，平原上已倒伏着百余骑人马尸体，伤者哀嚎遍野。
苴如意率队安全返回阳平关时，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关墙上爆发出震天欢呼——守军亲眼目睹了这场漂亮的夜袭。
“将军神勇！”
“大破秦贼！”
欢呼声中，苴如意登上关楼，与杜擎并肩而立。两人望向远处秦营——那里火光未熄，混乱持续。
“干得漂亮。”杜擎难得露出笑容，“这下够秦军先锋喝一壶了。”
苴如意却神色凝重：“以秦军的脾气，吃了这个亏，必会报复。传令全军：提前备战，秦军很可能不等天明就要攻城。”
果不其然，天刚蒙蒙亮，秦军营中便响起急促的战鼓声。
百里视双眼赤红地立在阵前，看着被炸毁的七门火炮和死伤惨重的骑兵队，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自随军以来，克城拔寨，连战连捷，何曾吃过这等闷亏？
“不等后军了！”他咬牙切齿，“传令：明日寅时攻城！”
次日清晨，盛怒的百里视迫不及待的准备攻城。
没有任何的停顿，秦军列阵，直扑阳平关！
秦军火炮被推至阵前，炮手紧张装填。然而当第一轮炮击开始，炮口火焰喷吐时，关前缓坡下突然爆起数团更大的火光——那是苴如意埋设的拉发地雷被触发！
轰隆！
整个缓坡剧烈震动，表土塌陷，五门秦军火炮歪斜倾倒，炮车滚下山坡，压死压伤数十炮手。
“混账！”百里视拔剑怒吼，“没有火炮也一样攻城！步兵全线压上！先登者赏千金，升三级！”
失去火炮掩护，秦军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攻城方式。密密麻麻的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潮水般涌向阳平关。
关墙上，杜擎指挥弓弩手放箭。箭雨倾泻而下，秦军不断有人倒下，但后续者踏着尸体继续冲锋。
“火油准备！”苴如意高喊。
滚烫的火油泼下，云梯燃起熊熊大火。但秦军实在太多，仍有数架云梯搭上关墙，黑衣秦兵如蚂蚁般向上攀爬。
“长枪队上前！”杜擎亲自持刀守在垛口，将一个刚冒头的秦兵劈落。
战斗进入白热化。莫雨带着学员们穿梭在关墙上，哪里危急就支援哪里。他们虽年轻，但讲武堂三年的严格训练在此刻显现价值——冷静判断、精准打击、有效配合。
一个学员被流矢射中肩膀，简单包扎后继续搬运擂石；另一个学员发现秦军冲车正撞击关门，立即组织人手从墙缝倾倒石灰粉，迷瞎了冲车旁的秦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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