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先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听着就让人发寒:
“马有才,你还记得我吗?”
马有才拼命摇头,话都说不出来。
老太太冷笑一声:“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那天晚上,你就蹲在我闺女旁边,看着她死,你看见她写求救纸条,你看见她伸出手想让你救她,你什么都没做。”
马有才哆嗦着说:“我,我没办法,是李昌建让我...”
“李昌建?”老太太的声音更冷了,“李昌建拿枪指着你了吗?让你拿枪指着那个想救人的老头了吗?”
马有才说不出话了。
说到底还是他贪欲作祟,想要那笔保险金。
而且他根本不是被李昌建指使的,这案子本来就有他的份,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提前一个月就开通了境外账户。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一句实话都没有,只能说明他知道说了实话对他没好处。
那么真相就显而易见了。
周晓梅继续往前飘,随着她的动作,她身上殷红的血迹愈发的鲜艳,
很快有血滴顺着她的衣角,滴落在殡仪馆的地面上。
马有才此时已经惊惧到了极点,
我猜他应该是想逃,但估计两条腿已经软的跟面条一样了,根本使不出劲来。
周晓梅走到马有才面前,蹲下来。
那张满是血的脸,就离马有才不到一尺远。
“你记得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猛的一听还有些温柔。
“那天晚上,我躺在地上,浑身都动不了,就剩一只手能动,我看见你蹲在我旁边,我以为你是来救我的。我伸出手,想让你拉我一把,”
她说着,伸出自己的手。
那只手惨白惨白的,布满尸斑,上面全是血,
“可你呢?你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就当没看见。”
马有才拼命摇头:“我,我有苦衷的,都是李昌建逼的!你去找他啊,我求求你,你去找他啊!”
“呵呵,”
她冷笑一声,懒得再跟他多说了,把手放在马有才的肩膀上。
我看到也是一阵的无语,这马有才还真是牛逼,也是一视同仁,无论是见人见鬼都不带说实话的。
有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马有才就牛了,无论是见人见鬼,都是说谎话。
被鬼把着,马有才惨叫一声,拼命的挣扎,想把她的手甩下去。
那声惨叫,听着都不像是人发出来的,也不知道他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但围观的人里,没有一个同情他的。
马有才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往上翻,只剩下眼白。
年轻女人按着他的肩膀,像是传染一样,很快马有才身上也全是血迹,身上更是长出了尸斑,整张脸变得铁青,不似活人。
马有才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微弱的呻吟。
但他的抽搐没有停,他整个人在地上扭来扭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钻来钻去。
李槐吓得嘴唇直哆嗦,这女鬼也太狠了吧。
就连洛天河的手都有些抖,甩棍差点掉地上。
孙神医闭着眼,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快。
我看着这一幕,手心也出了汗。
见过鬼,但没见过这么会折磨人的鬼。
年轻女人按了大概五分钟,才松开手,
这五分钟对马有才来说,应该不啻于去地狱溜达一圈。
马有才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是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还没死,但比死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年轻女人站起来,退后一步,站在她妈旁边。
老太太看了马有才一眼,又看向我。
“谢谢你。”她说。
我摇摇头:“不用谢我,我没帮什么忙。”
老太太笑了笑,那笑容在铁青的脸上,看着格外渗人,然后拉着她闺女的手,转身要走。
“等等。”我突然开口。
老太太回头看我。
我指了指地上瘫着的马有才:“他怎么办?”
老太太看了一眼马有才,又看向我,说:“他?还没完呢。”
我心里一紧,还没完?
老太太没解释,拉着她闺女,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门轻轻关上,
我嘴角抽了抽,还怪有礼貌的,知道随手关门。
我们几个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李槐才颤着声问:“走,走了?”
我点点头:“走了。”
洛天河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甩棍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张强把枪收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孙神医睁开眼,看着地上瘫着的马有才,叹了口气。
我走到马有才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躺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别过来,别过来,”
但他的脸,比刚才更白了。
而且,他的头发白了一大片。
就在刚才那几分钟里,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一道的黑印。
那种黑印我知道,是被阴气侵蚀的痕迹。
马有才现在,满脸都是,最重要的是他浑身也长满了尸斑,明显是没啥活头了。
“他怎么办?”张强走过来问。
李槐挠了挠头:“要不送医院吧?怎么可能让他死在我们这?”
我暗中朝李槐比了个大拇指,他说的对,死在医院也比死在我们殡仪馆好,
只是医院的人估计要骂了,拉个死人过来干嘛?!
马有才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抽搐,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张强跟着去了医院,说是要录口供——虽然马有才现在这样子,估计也录不出什么。
殡仪馆里只剩我们几个,我长出了一口气,又折腾了一夜,但总算有点进展了。
虽然那个李昌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是张强打来的。
我接起来:“怎么了?”
张强的声音显得有些郁闷:“马有才死了,这些医生都骂我呢,说我从坟地里刨个死人拉医院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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