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去祁山那件事,紫湖峰自然做得随意,实际上还是因为太过小看东洲了,但不管随意不随意,总之紫湖峰是有错的,真要被他这么扯,想要放过千叶师弟,我们也不好跟其他峰交代。”
古严真人有些怒意,“竟然敢如此算计山中,我自有法子杀他。”
海器真人摆摆手,“算了,其实错不在他,也不在张选,起因都是因为‘小看’两字。”
“在当年,谁会想到,一个寻常剑宗的少年剑修能有那份本事?就算是让他逃出生天,谁又能想到他日后会做出那等大事来?”
“况且,他的身份暴露一开始,也没有谁太过在意。若是从一开始,我们便没有将他当做‘小事’那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海器真人淡然一笑,“事已至此,再想法子吧。”
古严真人皱眉道:“其实依着我看,如今我亲自潜入东洲,不知不觉间便把他杀了就是。”
海器真人看了他一眼,笑道:“真有那么不知不觉吗?”
古严真人一怔,不解其意。
“东洲不能踏足,这是大真人的旨意,你我就不必多想了,他迟早要离开东洲,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现在的问题是,即便他离开了东洲,我们也不能大张旗鼓杀他了。”
古严真人皱眉道:“为何?”
海器真人淡淡开口,“一个东洲剑修,战平了柳仙洲,因此名动世间,这在常理之间,但要上剑器榜,我觉得不简单,这后面,有只手,在推波助澜啊。”
对于西洲剑修那些德行,海器真人还是有些清楚的,那帮人,对于西洲之外的剑修,向来鄙视,想要让他们将一个东洲之外的剑修放到榜单上,那比登天还难。
可那个年轻人就这么上了剑器榜,就像是第二个柳仙洲一样,这件事,还是太蹊跷。
依着海器真人看来,如今的周迟,身后必有那些西洲剑修的影子,那边的大剑仙,论修为,论杀力,都不弱。
更为重要的是,那帮剑修,对于大真人,从来都不曾服气。
能让他们服气的,自然只有李沛,他们认为的人间第一人,也从来只能是李沛。
反正如今这件事,在海器真人看来,已经不简单是冥游圣人要不要谋划东洲,作为自己的证道之地这么简单了。
或许手笔要更大。
兴许是两位青天之间的较量。
而这一切的因果指向,便是那个年轻人。
一个须臣身死,其实不管是不是和周迟有关,是不是他动手所杀,这会儿如果能握手言和,他都会觉得那就握手言和。
一个云雾境,死了,那就死了。
只要不让他们掺和进去,其实都值得。
可问题是,依着大真人的意思,他们是很难独善其身的。
再从那个年轻剑修的行事风格来看,既然当初祁山一事,有他们玉京山的事情在,那么事情大概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但还是那句话,一个年轻剑修,哪怕是比肩柳仙洲的那等年轻剑修,面对一座玉京山,依旧没有胜算。
但问题就是,他好像不是一个人。
“你在想什么?”古严真人看海器真人一直在沉思,忍不住开口询问,对于自己这个师弟,他也是了解的,既然他如此作派,那么这件事,就肯定十分麻烦。
海器真人说道:“想什么都没用,既然大真人有意,冥游圣人需求,那个年轻人自然还要杀,不过我想隐秘一些。”
“要找人,先除了他在山里的道籍,境界也不能太高,最好还要会别家道门的道法,派下去做这件事。”
海器真人淡淡开口,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古严真人不理解,“真要如此隐秘?”
海器真人看着眼前的古严真人,“师兄,凡事要小心再小心,一座玉京山,看着很大,但实际上在某些人眼里,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说着这话,海器真人仰起头,看着头上的那片青天,笑了笑。
……
……
那座雄山之上,仙阶尽头,仙宫矗立云间。
大真人站在一座庭院的桂花树下,眺望云海,神情淡然。
在他身侧,则有一个小道童,挎着竹篓正在捡一地的桂花,只是这小道童,一边捡着桂花,一边还在嘴里背诵着一本道经。
天宫作为道门祖庭,这里的道经之多,不可胜数。至于寻常的大道观所说自己道观里有三千道卷,往往是夸大,但这话,在天宫这边其实不是夸大,只是自谦。
一座天宫,道经何止三千。
作为大真人的关门弟子,道号喝水的小道童自然能随意出入那座放置道经的通天楼,这个小道童倒也不挑道经,就这么一本一本看过去,看似一目十行,但也只是看一遍,就能倒背如流。
身为师父的大真人对于喝水的如此行为,倒也没有任何责备,明明这是在旁人看来的舍本逐末行为,对修行不见得有裨益,可身为这世间道法第一的存在,大真人却偏偏是不闻不问,就这么听之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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