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回暖。乐瑾说起医院里几个小患者的趣事,薛文君念叨着要再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两件小棉袄,乐瑶则问起义诊准备的细节。窗外夜色渐浓,屋里炉火噼啪,饭菜热气氤氲,将冬夜的寒凉隔绝在外。
饭后,乐瑾主动收拾碗筷,薛文君去厨房烧水。
方别扶着乐瑶回到卧室,将今天与乐松盛商议的关于黄金、外汇以及霍家之事的更深层考量,细细说与她听。
“所以,你是想借医治霍家公子,换来霍家在香江的担保或渠道?”乐瑶倚在他肩头,轻声问。
“嗯。黄金运输风险大,我若亲自去,审批也是难题。若能得霍家助力,以他们在香江的声誉和网络,为药厂设备引进做保或短期周转,比咱们自己冒险运金稳妥得多。”方别揽着她的肩,“当然,前提是得把人家的病治好,治透。”
“你的医术,我信得过。”乐瑶仰脸看他,眼里有光,“只是治病归治病,人情归人情,分寸你把握得住。霍家若真如那般重义,这份善缘结下,对咱们长远有益。”
“是啊。”方别望着炉火,“一步步来吧。眼下先顾好义诊,下周去区局,把这事办漂亮。霍家公子来了,咱们尽心治。等过了年,香江那边.......再看时机。”
正说着,薛文君端了热水进来给乐瑶泡脚。方别起身接过木盆,蹲下身,试了水温,才将乐瑶的双脚轻轻放入水中。
“我自己来就行……”乐瑶有些不好意思。
“别动,你现在弯腰不方便。”方别手法熟稔地按摩着她的脚底穴位,从涌泉到太冲,力道适中,“今天坐久了,泡泡脚,活络一下,晚上睡得踏实。”
乐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缓:“你总这样顾着我,自己却忙得脚不沾地。义诊的事筹备得如何了?需不需要我帮忙准备些药材?”
乐瑶原本就是同仁堂的副店长,对于药材再熟悉不过,只是与方别婚后,又听着方别的建议,索性才辞去职务。
本来方别还考虑着乐瑶要是在家待的无聊,可以来红星医院上班。
结果这刚结婚没多久,乐瑶就怀上了,这些事儿自然也就搁置了。
现在乐瑶提出帮忙,方别只是抬头冲她笑了笑,手上动作未停:“都安排妥当了。药材、膏药元雅师姐带着人在准备,下周四下午准时过去。你在家好好养着,就是最大的帮忙。”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今儿在诊室,我跟师姐和乐瑾提了整理中医急症验案的想法。师姐很支持,乐瑾也主动要帮忙整理病例。这事若能成,将来或许能帮到更多危急病人。”
“整理急症验案是功德无量的事。”乐瑶轻声说,“爸以前也常感慨,中医宝库里太多好东西,可惜传承不易,用得更少。你能带着元雅师姐和乐瑾做起来,将来不知能救多少人。”
方别抬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笑了笑:“路要一步步走。先把手头这几件要紧事理顺。”他用干布仔细擦干她的脚,扶她坐好,“明天我还得去趟娄叔那儿,把黄金的事与他商量商量。”
方别做事一向谨慎,并不全将希望放在那位霍先生身上。
黄金运港之事,娄振华在香江经营多年,人脉通达,或许真有隐秘渠道可走。
只是这中间却有许多需要敲定的细节,就如黄金的数量与形制,最好熔铸成便于携带、不易引人注目的规格,分多批次外运。
又如运输路线,从陆路到南方再进入香江,还是直接从附近港口入海,走海路。
其次便是接应安排,香江那边必须绝对可靠,娄振华提及的霍家或许能提供协助,但初次合作,不宜贸然托付核心环节。
想到这里,方别微微摇头,他那储物空间就算再多的黄金都能装下,只是这只能作为最后不得已的底牌,且必须找到合适的理由离开四九城一段时日。眼下,显然不是时机。
多事之秋,方别轻叹一声。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方别照例早起,先去院里陪练完桩功的乐瑾说了几句,便开车去医院。
今天的诊室稍微有些不同,门口比平时多了两个持枪民警站岗。
方别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两名身姿笔挺的民警。两人见他走来,抬手敬礼,神情肃穆中带着几分警惕。
方别点头回礼,心中了然。
张铁军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推开诊室门,元雅和乐瑾已经到了。
元雅正在清点一摞膏药标签,听见动静抬头,朝门外瞥了一眼,低声道:“早上保卫科的人过来打了招呼,说是张局特意安排的,最近这段日子都会有人值守。我去领了两个暖水瓶,给外头的同志备点热水。”
“应该的。”方别脱下外套,换上白大褂,“师姐,义诊要用的活血化瘀膏和跌打药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元雅指着墙角几个纸箱,“膏药昨天下午林胜男带着药房赶制了一批,药油是按你给的方子配的,加了冰片和薄荷脑,挥发快,适合劳损酸痛。另外,针灸包、艾条、常用脉枕也都备齐了。就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外头杵着两位同志,来看病的百姓进门时都有些拘谨,上午挂号的人比往常少了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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