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元氏遗孤进殿!”
随着尖细的嗓音一声声往外传去,一身素色衣裙的云霜踏入大殿。
越往前走,那些老臣越多,见到她微垂着的侧脸,抽气声不断,像,太像了!
而左侧眉尾的那颗红痣,则更是让她元家嫡系的身份无可争议。
“臣女元霜,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元霜,如今元家之事已查清,桩桩件件都是子虚乌有,你生母被恶人所害,剖腹取子,你于襁褓之中被恶人掳走,这些年虽做过错事,也是被蒙蔽,情有可原。”
文武百官对皇帝的说法毫无异议,这姑娘身世太惨了,整族被杀绝了啊,自己自己还糊里糊涂认贼作父那么多年,惨绝人寰。
“陛下英明,谢陛下开恩,元家元霜,叩谢陛下圣恩。”
元霜眼里的眼泪水根本止不住,端端正正的三跪九拜,行了大礼。
一千多口子人啊,血流成河的元家,终于沉冤得雪,可惜,满门忠烈只剩孤怜怜一个弱女子。
皇帝给元家众人追封,给元霜赐了府邸,当年抄没的元家祖产全部归还,无法收回的,全都折价,又另赏了金银、书画、珍玩、土地、庄子等。
最重要的是,皇帝收元霜为义妹,封清沅郡主,赐封邑。
一下子,刚才还被怜悯的孤女突然变成了香饽饽,有封邑的郡主,没有其他血脉,那往后这一切就只能由元霜的血脉继承。
年纪大点又如何?曾经嫁过人又如何?只要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姑娘有多香!
“元霜,太后太后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家,身边没个长辈,有空就进宫,她老人家那里已经为你准备住处,各种规矩什么的,她要亲自教。”
哇,这句话补充得好,有了太皇太后撑腰,无异于镀了层金,放到那个世家,做个当家夫人那不是妥妥的?
“谢太皇太后慈恩,臣女知晓身世之日曾许愿,元家平反之日,要竭尽全力将家人迁回祖地,守孝三年。”
元霜当然知道,现在自己成了很多人准备围猎的目标,她不想困于后宅,三年,最起码可以有个清静。
“三年?”皇帝皱起眉头,“虽然你是为了尽孝,但是三年太长了,一年吧,一年足够了。”
元霜自然不会跟皇帝抬杠,跪下磕头谢恩,一年就一年,时间到了再想办法呗。
“庆王叔,只是除了元家之外,还牵涉到先元皇贵妃和朕的二哥,当初同样是被奸人所害,有劳王叔将他们重新记入玉蝶,重新安置吧。”
当年元皇贵妃自缢身亡,尸骨被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至于二皇子,半路被斩,也是尸骨无存。
而且皇帝心里明白,就算是找得到他们的尸骨,他们也未必愿意迁入皇陵,看到老头子的丑陋模样。
“臣遵旨。”
作为宗族族长,庆王爷就算再不靠谱,有当年元皇贵妃的照拂之情在,这个事情他必定要办的妥妥当当。
“还有秦家的秦荷意,当年也是因为发现巫族阴谋,准备揭发之时被奸人谋害,追封为云山县君,并按品级赐予封赏,归于秦家。”
秦一朗老泪纵横,他们家的荷意呀,百年不出的六爻天才,这么多年压在他们头心头的巨石,终于可以搬开了。
“臣,秦一朗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穆家的事情,皇帝没有在朝堂上宣布,他会私底下书信于穆熙煜,也会给予相应的补偿。
毕竟,穆家的事情实在太过玄幻,人家没有直接动手,证据摆出来,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担忧。
这一天的早朝,元家冤案终究得雪,虽然皇帝只字未提先皇之错,但是只要不傻,其中的关窍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元霜谢完恩出宫,已经是月上柳梢,马车在宫门口候着,上车后去的方向却不是太子府。
“木清,这是准备去哪?”
“小姑姑好眼力,小侄准备带您出城一趟,已经跟殿下报备过了。”
木清轻轻笑了笑,手上的鞭子一挥,马车哒哒哒小跑起来,赶在落锁之前出了城。
在城外十多里外不起眼的一处茶棚,木清带着元霜从后面出去,换了快马。
一路上二人并没有交谈,元霜的心却一点点高高提起,难道?!
一个多时辰之后,二人两骑拐入了一处并不明显的山路,往前大约三四里,有几间茅舍,一些人正在那里等候。
“见过大小姐,见过小主子!”
明叔为首的十几个元家旧人难掩心中激动,泣泪满面,跪倒在地。
“这是?”
“小姑姑, 他们都是元家旧仆,这些年一直在为元家之事奔走。”
“各位叔伯,这些年辛苦诸位了,元霜在此谢过!”
元霜心中一暖,元家都倒了多少年,这些人居然还没忘记旧主,这份情谊,实在是太深厚了。
“不敢当,大小姐!”
明叔他们惶恐不已,怎么能让主子给他们行礼呢?
木清轻轻抬手,将元霜扶起:“小姑姑,走吧,咱们一起去把这好消息告诉亲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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