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胜楠小姐?”
屋中那玉树临风的男子却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丝毫没有被少女的狰狞面容所影响,寻常地行礼:“原来是胜楠小姐,久仰大名。”
他关心道:“瞧胜楠小姐的脸受了伤?是怎么了?”
傅胜楠:“我……”
“妹妹是赌气吗?”
她还没说完话,便被傅初阳打断。
傅初阳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楚楚可怜地说:“妹妹是不是因为我那玉佩的事,才这样赌气伤害自己?”
镇国公闻言,眼中本来对傅胜楠的一丝怜惜也慢慢消失了。
他冷哼道:“小公爷说笑了,胜楠不过是个乡下女子,哪里配得上‘久仰大名’这四个字。”
镇国公认定傅胜楠带着一身的伤在此时出现是故意博人眼球,眼中全是失望。
“胜楠,你这副样子又想干什么……罢了,”镇国公不想在莫衡玉面前再丢脸,冷声道,“你可认得衡小公爷?他是你娃娃亲的对象,今日,他是来退婚的。”
他将刚刚受的气都撒在了傅胜楠身上,恨铁不成钢道:“瞧你这副模样,哪有半分国公之女的风范,难怪人家要来退婚!”
若是曾经的傅胜楠,定然瑟瑟发抖,只觉都是自己的错。
可现在,她不是曾经那个一心想得到父亲肯定的缺爱的孩子了。
她知道这次退婚的原因——当年傅初阳嚣张跋扈、眼高于顶,仗着父亲是镇国公,当众羞辱衡小公爷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如今镇国公因得罪皇上而没落了,衡小公爷便上门来退婚,必然是报当年被傅初阳羞辱之仇。
要被退婚的,是傅初阳。
不是她。
该受辱的,是傅初阳。
不是她。
她什么都没做错。
不过,这么一来,婚事就回到了她手里,她自有妙用。
以她对衡小公爷的了解,这人并非如表面那般君子端方,反而是个极其擅长隐忍克制、忍辱负重的毒蛇般的人物。
得罪了他,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他追上来。
傅初阳当初扬言绝不嫁给衡小公爷为妻,让衡国公府脸面扫地,衡小公爷受了几年的嘲笑,怎么会轻易揭过?
她要做的是和这条毒蛇联手,把傅初阳乃至整个镇国公府咬死。
傅胜楠心下一定,看向莫衡玉,平静道:“衡小公爷,我同意退亲一事。”
“……哦?”
莫衡玉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眼眸一深,多了几分兴味。
眼前的少女显而易见处境艰难,还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莫衡玉本来以为少女要么慌张辩解,不肯接受,要么会死死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向他寻求帮助,唯独没想到,少女竟简单地同意了他的退婚请求。
她不怕被退婚而名誉全毁么?
还是说,想把问题丢回给他?
莫衡玉眼角轻轻瞥过座上坐立不安的傅初阳,又看向眼前狼狈的傅胜楠,忽而有些其他玩味的心思。
傅初阳金尊玉贵成长到如今,却被告知不是亲生血脉,那她一定讨厌极了被找回的真千金傅胜楠吧。
虽然傅胜楠如今处境艰难,但他帮一把傅胜楠,又会如何呢?
若是高傲跋扈如傅初阳,被她瞧不起的傅胜楠踩在脚下,又会是什么表情?
莫衡玉掩住唇角的森冷笑意,没有接话,而是转向镇国公:“镇国公,衡玉今日前来,除了退亲之事,还有一事相商。”
镇国公忍住不快,示意莫衡玉继续说下去。
莫衡玉拱手,道:“衡玉知道,这桩婚事突然退去,对镇国公府难免有些不公。因此,衡玉愿意奉上一份厚礼,以表诚意。衡玉愿意补偿被退婚的小姐,出让一个白泽书院的名额。”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不仅是傅初阳,连镇国公都面露震惊,不禁站了起来。
“白泽书院?那可是慕容世家设立的顶尖书院,只收各国身世、才智顶尖的贵族!”
莫衡玉微微一笑:“不错。白泽书院天下闻名,连鸿叶公主都是出自此书院。衡玉希望补偿被退婚的胜楠小姐,让她进入书院。”
“什么?!”镇国公的脸色瞬间一变,看了眼丑陋的傅胜楠,随即看向美丽矜贵的傅初阳,“可胜楠粗鄙,还是初阳比较合适去吧。”
傅初阳的脸色复杂,她恨恨地咬唇,眼中十分渴望,但又有几分顾忌。
谁能想到局面变换如此之快!
莫衡玉竟愿意举荐被退婚的人去白泽书院!
早知她就不该……
傅胜楠站在一旁,心中冷笑。她知道,傅初阳和周妈妈一定是故意将她关进柴房,就是为了让她错过这桩婚事,好让傅初阳嫁给衡小公爷。如今莫衡玉提出退亲,她们又推她出来挡灾。
现在莫衡玉却提出让被退婚的人前往白泽书院,这傅初阳定是悔不当初吧。
“父亲,”傅胜楠行礼,声音平静而坚定,“女儿愿意前往白泽书院学习。”
“这……”镇国公扫过傅胜楠一身狼狈不堪,紧锁眉头,沉声道,“胜楠,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过是个乡下女子,哪里配得上白泽书院?你过去也不会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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