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下令，日后幽影卫听候姑娘差遣。”某天早上，青云拜访楚府，递给楚曦梦楚曦梦一块令牌。
楚曦梦沉默接过，看到上边刻了一个“羽”字。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人说话呼出的热气随即变成白雾。
鸿景十一年，腊月三十，楚曦梦坐在自己院子的台阶上看雪。
这一年的冬日，可不会再有人从墙那边过来教训她说地上凉不许坐着。
林吟他们原先邀请自己去语书楼吃饭，被她推拒。
没想到这些人拎着大包小包从楚府大门进来，在她落满了雪的院子清理半天，批出了一块干净的场地。
萧允也来了，鸿景帝年后就要退位，萧允之后要举行登基大典，所以这个年是他最后一点可以悠闲自在的时间。
“你怎么不把雪清理掉？”林吟絮絮叨叨，又叫她立刻从地上起来。
“厚厚的一层铺着好看。”楚曦梦说。
“好看好看，等化雪的时候冻傻你。”林吟嘴上不饶人。
楚曦梦撇撇嘴，上前去帮忙。
一群人忙活半天，又装好食材，在院子里吃起了火锅。
今夜楚长林和萧鸣叶孤寒以及萧奉一同用年夜饭。
楚曦梦一个人在家，要是没人来找，可能年夜饭也不吃，等她爹回来给她从酒楼带一点。
杨落枫折扇总算离手，几日不见，感觉瘦了不少。
楚曦梦听说这人轩云阁也不去了，花酒不喝，鸟也不逗了。
答应他任工部尚书的爹年后就入仕。
林吟和莫言景一起，年后似乎要去一趟云城。
一群人说着明年的规划，尽力避开有关萧羽的话题。
“你二人，何时成亲？”楚曦梦看向林吟和莫言景，认真问。
“噗——”杨落枫刚送进嘴里的酒水喷出。
宋鹤云也被噎住。
偏话里的主人公对视一眼，接着林吟瞪向楚曦梦。
“你说什么？”林吟眼睛里的刀子咔咔往楚曦梦身上射。
不对吗？
林吟喜欢莫言景，她可是在云城就看出来了 。虽然林吟一开始表现得百般排斥多有顾虑，但后来他们误会应当是解开了，现在二人关系看着很好。
至于莫言景，自打见了林吟第一面就表现得怪异，又是送衣服又是送绒花的，可疑，非常可疑。
“这……还得看林老板。”莫言景微微一笑，抿了一口酒。
他成功把林吟的视线拉回去。
楚曦梦松了口气。
“枫儿，你不找姑娘了？”楚曦梦把话锋一转，问到看戏的杨落枫身上。
“杨尚书说了，他要是再去那些地方，他的所有折扇都会被烧掉。”林吟戳穿这个人的假正经。
“！”杨落枫脸上闪过无奈。
一顿饭吃完，几人聊了会天，林吟因为语书楼有事起身告辞，莫言景一见她起身，也跟着离开。
林吟回头瞪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楚曦梦看着轻笑。
不久宋鹤云也告辞，他要回去同爹娘和妹妹过年，之后要忙着科举。
杨落枫喝醉了——千杯不醉的人竟然喝醉了？
楚曦梦觉得新奇，看了眼他，这人喝醉也不发酒疯。
但他嘴里喃喃：“萧羽……再不来这酒我喝光了……”
“……”楚曦梦听到只言片语，心一下拧了起来。
看他风轻云淡的，以为释怀得很快。
但少年的情谊，怎么可能说淡就淡。
楚曦梦命人将他送回杨府。
萧允留到了最后。
他的目光先是落到院子里的那几棵树上，因为楚曦梦院子里的树冬日大都叶片落尽，所以只能看到枝叶稀疏的枝干。
楚曦梦过来的时候萧允目光挪了过来。
“对不起。”夜色里，男子清润又低沉的嗓音响起，“若我早些放你去边疆，或许萧羽就不会死。”
楚曦梦其实知道是萧羽让他拦住自己的，这事儿也怨不得萧允。
“不关你的事，”楚曦梦开口，“别太自责。”
“曦梦，”萧允看过来，“若我此时为自己争取，是否太过无情或者卑劣。”
“……”
“我就知道，”萧允轻笑出声，“我已同父皇禀明，你我二人的婚约不日便可取消。”
“嗯，”楚曦梦点头，“多谢。”
“倒是希望你别谢我，而是有些埋怨。”萧允的话里夹了苦涩。
至少这样，证明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若是早些遇见你便好了……”他话音夹着难过。
“半年前坐在月下，你说想做一阵风。”
那时的萧允觉得难过，若是一阵风，他抓不住。
现在……
他更抓不住了。
他的身份，他的未来，似乎已经朝着既定的路线走了。
他会成为一国皇帝，君临天下……
这一生大半时光，都将在宫殿中，宫墙里……
若这般，他有什么理由强求别人留在自己身边。
何况这个人，心里装着别人。
“曦梦，那时我便想，做一面幡好了。”
风吹幡动，我为你的到来而心动，但也仅仅如此，你不必为我而停留。
你来去自由，我这般看着，也很好。
萧允走了，他孤身一人消失在夜色里，楚曦梦望着却突然没来由的难过。
有些事情，好像哪哪都不对。
子时，楚曦梦翻进萧府院子。
彼时萧府只有零星的人，楚曦梦听说年关一过，边关无事，萧鸣和叶孤寒要出门远游闯江湖了。
用现代的话来说叫环游大祈。
所以丫鬟小厮遣散了不少。
萧羽的房间里自然是没有任何灯光的。
不过院子里被挂满了红灯笼。
她走过去，坐在台阶上。
萧羽院子里的梅树开了花，和白雪相衬，分外红艳。
她想起一年前，有人笑着递给她一枝红梅，又将梅花洒出，零落了漫天嫣红。
院外突然传来爆竹声，旋即烟花蹿到天上炸开，年声四起。
和着幽幽夜色，伴着喧嚣烛火，楚曦梦红唇轻启：“萧羽，新年快乐。”
“我也是。”
——我爱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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